他顿了顿,侧头看向楚知阙,眼神里带着明显的诱导,甚至伸手轻轻拍了拍楚知阙的手臂,动作看似亲昵,指尖却带着不易察觉的力度,像是在催促:“你看他这样子,浑身是伤,眼睛也瞎了,就算活着,也跟废人没什么区别了,还会被我们当作诱饵,用来引诱裴国的残余势力,到时候他受的折磨只会更多。哥哥倒不如便宜他一个痛快,既免得他再受折磨,也算是了断你们之间的那点牵绊,以后你就能安心留在我身边,我保你衣食无忧,不好吗?”
楚知阙闻言,心里不由感慨 —— 不愧是小说男主,眼睛被烧红的铁钎戳伤,身上还有这么多严重的伤口,竟然还能吊着一口气,这生命力也太顽强了。
可他握着剑的手却微微震颤,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纠结 —— 杀了裴淮,能解南疆士兵的心头之恨,也能让孟然满意,或许还能换自己一时的安全,不用再被当作 “敌国之人” 关押,甚至能获得孟然的信任;可若是杀了他,系统 007 会不会触发惩罚?
毕竟裴淮是原书的核心人物,他的生死很可能影响整个世界的走向,甚至可能让他无法按时离开这个世界,被困在这里永远无法回去。
就在这时,脑海里突然传来 007 急促又卡顿的声音,电流杂音比之前更刺耳:“宿、宿主大大……紧急提示!原书男主、男主裴淮生命体征、征持续下降……若、若在半个时辰内、内未得到救治……将触发、发世界线崩、崩溃!届时、时您将无法、法脱离当前世界!”
这一次,007 的声音虽断断续续,却字字清晰地砸在楚知阙心上 —— 无法脱离世界?
这意味着他将永远被困在这个战火纷飞的地方,再也回不到现代,再也见不到熟悉的一切。
他握着剑的手猛地一紧,指腹因用力而泛白,剑身在火光下的冷光似乎也变得更加刺眼。
裴淮像是感受到了什么,昏迷中突然轻轻哼了一声,头颅微微转动,嘴唇艰难地翕动着,发出极其微弱的声音,像是在呼唤,那声音细若蚊蚋,却精准地钻进楚知阙的耳朵里,让他的心猛地一揪。
楚知阙握着剑,一步步向裴淮靠近,靴底踩过地上的血痂,发出细碎的 “咯吱” 声,在寂静的帐内格外清晰。
身后的孟然见他动作,以为他终于想明白,决定投靠自己、亲手了结裴淮,语气不自觉地缓和下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早该如此,倒也算便宜了他,能死在你的剑下,总比被刑具折磨到断气体面些。”
话还未说完,孟然脸上的轻松突然凝固 —— 楚知阙并未举剑刺向裴淮,反而弯腰,用剑尖快速切断了捆绑裴淮手腕的两股麻绳。
麻绳断裂的瞬间,裴淮垂落的双手微微颤抖,手腕处的血痕在火光下格外刺眼。
“你敢!” 孟然猛地皱眉,身形一闪,背靠在摆满刑具的桌边,右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短刃 —— 那是一把三寸长的弯刀,刀鞘漆黑,正是他之前用来卸楚知阙下巴的武器。
他眼神冰冷地盯着楚知阙,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愤怒:“我以为你想通了,没想到还是这么不听话!”
楚知阙没有理会他的怒斥,将手中的长剑塞进裴淮无力的掌心,随后侧身大步后退,借着帐内火把照不到的黑暗角落隐去了身形。
帐内的火光本就有限,角落的阴影浓重如墨,几乎能将人完全吞没。
孟然握着短刃,指尖在刀鞘上反复摩挲,心里只觉厌烦 —— 他本以为楚知阙是枚好用的棋子,既能用来逼迫裴淮,又能借他的手除掉心腹大患,没想到竟是块软硬不吃的硬骨头。
他警惕地扫视着帐内的阴影,声音带着威胁:“别躲了,你以为躲起来就有用吗?这帐内就这么大,我迟早能找到你!”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突然从左侧阴影中窜出 —— 楚知阙竟借着火把跳动的光影,将之前切断的麻绳握在手中,趁着孟然注意力分散的瞬间,猛地挥出麻绳,绳端带着的碎石子狠狠抽向孟然的左肩。
“啪” 的一声脆响,麻绳抽在皮肉上,留下一道红痕。
孟然吃痛,却不是坐以待毙的性子。他瞬间判断出楚知阙的下一步动向,手中短刃寒光一闪,直直刺向楚知阙即将落脚的位置。
楚知阙来不及完全躲闪,只能侧身避让,短刃依旧擦着他的胸口划过,“噗嗤” 一声刺入肉中 —— 距离心脏仅一寸之遥,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他的粗布衣裳。
更致命的是,楚知阙肩胛处本就有孟然之前留下的旧伤,此刻剧烈动作下,伤口瞬间开裂,新鲜的血液混着之前凝结的血痂,顺着手臂往下流,滴落在地上,发出 “滴答” 的声响。
他闷哼一声,身体踉跄着后退,左手紧紧按住胸口的新伤,指尖很快被鲜血浸透。
孟然得势不饶人,手中短刃接连刺出,招式狠辣,招招指向楚知阙的要害,像一头被激怒的幼兽,眼神里满是疯狂的杀意:“既然你非要护着他,那你们就一起死在这里!”
两人在狭小的帐内周旋,刀刃碰撞的 “叮当” 声、身体撞击帐杆的 “咚咚” 声交织在一起。
楚知阙虽身手矫健,却架不住旧伤复发、新伤失血,渐渐落入下风,被孟然逼得节节败退,后背不时撞到堆放的刑具,疼得他眼前发黑。
就在这时,一直昏迷的裴淮突然有了动静 —— 他右眼微微睁开,眼窝处的鲜血早已干涸,却依旧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凭借听觉判断打斗的方向。
身体的剧痛几乎要将他吞噬,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的伤口,可肾上腺素却在体内疯狂分泌,支撑着他缓缓起身。他握着楚知阙递来的长剑,剑身的冰凉让他找回了几分力气,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楚知阙死在这里。
他知道,以自己此刻的破烂躯体,贸然加入打斗无疑是送死 —— 浑身的伤口都在流脓,四肢因失血而发软,连握剑的手都在颤抖。
但他更清楚,楚知阙已经撑不了多久,再等下去,两人都会死在孟然的刀下。
裴淮深吸一口气,尽力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惊动打斗的两人,暗中将残存的内力一点点运向四肢,虽只有往日的三成,却足够发动一次突袭。
帐内,楚知阙又被孟然的短刃划中手臂,鲜血顺着指尖滴落。
孟然见状,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举刀便向楚知阙的脖颈刺去 —— 这一刀若是刺中,楚知阙必死无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裴淮突然从原地窜出,握着长剑的手虽无力,却精准地刺向孟然的肩胛处。
孟然完全没料到裴淮会突然反击,来不及躲闪,只能眼睁睁看着长剑 “噗嗤” 一声刺入自己的肩胛,甚至能感觉到剑尖穿透皮肉、擦过骨头的冰凉触感。
“啊!” 孟然发出一声痛呼,手中的短刃 “当啷” 一声掉在地上,身体踉跄着后退,左手死死按住流血的肩胛,眼神里满是不敢置信的震惊:“你……你竟然还能动!”
长剑贯穿了孟然的肩胛,暂时限制了他的动作。
裴淮也因这一击耗尽了所有力气,身体晃了晃,几乎要栽倒在地。
他强撑着稳住身形,看向不远处力竭的楚知阙,声音虚弱却坚定:“走……我们走!”
楚知阙忍着剧痛,扶着帐杆站起身。裴淮上前一步,将他打横抱起 —— 尽管自己身上已没有一块好皮肉,手臂因用力而微微颤抖,却依旧牢牢抱着楚知阙,右手捡起地上的长剑,转身便向帐帘走去。
帐外不知何时隐隐传来厮杀声,裴国残余势力的呐喊声、云都士兵的呵斥声交织在一起。
裴淮抱着楚知阙,一步步走出这处充满血腥与痛苦的刑帐,身后的孟然还在因疼痛低呼,却已无力阻止他们。
孟然神色低落,最后仿若放弃挣扎般放开伤口上的手,任由鲜血染红这片土地,而他口中呢喃:“知阙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