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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第 1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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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中疑惑,谢家怎么会跟兄长扯上关系?

直到约莫一炷香后,屋内的人影动了,那道陌生的影子起身告辞,薛入年连忙压低身子,躲在屋檐下的阴影里,看着那人走出庭院 —— 月光下,他看清了那人的脸,是谢寻。

谢寻是谢家的嫡子,与他们兄弟也算从小认识,只是性子素来傲慢,往日里见了他,连招呼都懒得打。

可近来京中传言,谢家老宅近日常闭大门,连岁旦前该采买的粮食都没动静。

要知道,临近岁旦时,京中大户人家采买的粮食,足够普通百姓吃一个月,城南的粮商们都靠着这些采买养活一家老小,去年谢家单是粮食就买了五十石,可今年却连一粒米都没买,让粮商们堆积了满仓粮食卖不出去,街头巷尾都在议论,说谢家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要搬离京城。

薛入年看着谢寻脚下生风、急切离去的模样,连衣摆被石缝勾住都没察觉,硬生生扯破了个口子,心里满是疑惑 —— 谢家与兄长深夜见面,还聊得如此紧张,难不成兄长的伤,还跟谢家有关?

可转念一想,这又关自己什么事?

兄长向来心思缜密,做事有分寸,不愿说的事,自有他的道理,自己何必追问,徒增他的烦恼。

薛入年摇摇头,不再纠结,趁着巡逻侍卫转身的间隙,借着书房半开的后窗,轻巧地钻进了屋内 —— 他从小就爱往兄长书房钻,哪里的窗台低、哪里的窗户扣不紧,早就摸得一清二楚,连张妈都笑他 “比大公子还熟悉这书房”。

屋内燃着银丝炭,暖融融的,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龙井茶香,还混着一丝药材的味道,是兄长伤口敷的金疮药味。

薛怀安正坐在紫檀木桌前,手里端着青瓷茶杯,杯沿印着他的唇印,目光落在桌上的文书上,眉头微蹙,像是在思索什么,连有人进来都没察觉。

薛入年先是悄悄擦了擦手上的灰尘 —— 怕弄脏兄长的文书,然后轻手轻脚走到薛怀安身后,双手猛地覆在他的眉眼间,遮住他的视线,故意压低声音,捏着嗓子变了语调:“猜猜我是谁?”

薛怀安握着茶杯的手顿了顿,却没半分惊讶 —— 他从小就熟悉薛入年的脚步声,轻而快,带着少年人的灵动,哪怕走得再轻,他也能分辨出来。

方才屋顶的瓦片声,他更是早已察觉。

更重要的是,这府里,能如此毫无顾忌闯入他书房、还敢蒙他眼睛的,唯有眼前这一个人。

他配合着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轻响,温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笑意:“唔,不知。在下有一个弟弟,他有时候很顽皮,总爱躲在门后、屋顶上吓人,今日不知跑哪去了,兄台可否帮在下找回?”

薛入年听到这话,有些气愤地凑近,用指尖轻轻捏了捏薛怀安的脸颊 —— 指尖触到温热的皮肤,还能感觉到兄长淡淡的胡茬,扎得指尖发痒,他哼了一声:“才不是!我才不顽皮!”

他本是带着点小脾气,可想起兄长手臂的伤,连带着半边身子都敏感,指尖的力道不自觉地放轻,只敢用指甲轻轻刮了下兄长的脸颊。

薛怀安侧过头,贴了贴身后人凑近的脸,感受到那熟悉的呼吸拂过耳畔,带着淡淡的梅子香 —— 是薛入年常用的熏香,混着少年人身上的皂角味,他用没受伤的右手拉住薛入年的手,轻轻放在自己未受伤的右肩,指腹摩挲着弟弟手腕上的红绳 —— 那是去年岁旦他给编的,红绳里掺了银丝,至今还好好戴着。

他语气带着几分调侃,眼底却藏着不易察觉的掌控:“不顽皮么?不顽皮又怎会夜闯我的院落,还敢躲在屋顶上窥探?这府里上上下下,也就你敢这般放肆,换作旁人,哪怕是王公贵族,早就被侍卫拿下了。”

这话并非责备,更像是一种宣告 —— 薛入年是他独有的例外,是他领地中唯一能打破规则的人。

薛入年脸颊一红,没听出话里的深意,只觉得兄长实在幼稚,小声辩解:“我明明是给兄长送大氅来的,谁让你在见客,我才没进去。再说,我哪有窥探,就是路过时听见声音,好奇而已。”

他说着,另一只没搭在兄长肩上的手,又轻轻碰了碰薛怀安的下巴,指尖划过兄长的喉结,感受到那轻微的滚动,动作带着从小到大的惯有亲昵。

可薛怀安却微微蹙眉,指尖轻轻按住手臂的纱布,声音轻得像叹息:“疼。”

薛入年愣住了,连忙收回手,慌乱地看向兄长的左臂,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惊扰了伤口:“我没碰到你伤口啊,就是碰了下脸和下巴,什么时候成力大如牛的人了?是不是你自己不小心扯到伤口了?还是张妈换药时没包好?”

说着,还想伸手去看纱布有没有渗血,手指刚要碰到纱布边缘,又怕真的碰疼他,手悬在半空,进退两难,眼底满是焦急。

薛怀安看着他慌张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眼底满是温柔,却也藏着一丝不容错辨的占有 —— 这是他护在羽翼下长大的人,是他领地中最珍贵的存在,连慌乱都只该为他而有。

“不是你力气大,” 他拉过薛入年悬在半空的手,让他轻轻碰了碰自己手臂的纱布边缘,感受那层薄薄的布料下的温热,“是伤口敏感,方才你碰我脸时,我忍不住想转头看你,不小心动了下胳膊,就牵扯到伤口了。不过……”

他话锋一转,语气软得像棉花,带着哄劝的意味,“只要是你碰的,再疼也能忍,换作旁人,哪怕是轻轻碰一下,我早就躲开了。”

他顿了顿,伸手拿过放在一旁的墨色大氅,指尖轻轻摩挲着狐裘料子,动作带着几分珍视。

他将大氅搭在椅背上,又把薛入年拉到自己身边的软凳上坐下,让他挨着自己,肩膀贴着肩膀,感受那熟悉的温度:“这大氅,是特意给我送的?”

“嗯,” 薛入年点点头,坐在软凳上,身体微微前倾,离兄长更近了些,浑然不觉兄长的目光始终锁在自己身上,带着专属的占有,“夜里冷,你手臂又受伤,穿得少会着凉。对了,我让阿福把我屋中那壶梅子酒温了,等会儿送来,是去年秋天咱们一起酿的那坛,你少喝点,暖暖身子就行,别喝多了伤胃,你的胃本来就不好。”

薛怀安将新倒的茶盏递给薛入年,颔首应下:“好,你也是,夜间莫要贪杯。”

薛入年眨巴眨巴眼睛接下这茶盏轻抿,喝出是白水味便狡黠地应下:“那是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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