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你无关。” 裴淮的语气冰冷,像寒冬的冰雪,握着楚知阙的手更紧了,指节都泛白了,眼底满是杀意 —— 他这辈子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蝶芽。
蝶芽却毫不在意他的杀意,反而故意提高了声音,对着楚知阙的方向说道:“姑娘,我劝你还是离他远些!这人就是个死了媳妇的寡夫,还是个断袖,当年为了皇位,连自己的皇祖母都能气死,将人侄子嫁给那不喜男子的将军,手段狠厉得很!你跟着他,迟早会被他害死,到时候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她的声音很大,几乎整个寺庙都能听到,语气里满是故意的挑拨。
“你找死!” 裴淮听到这话,瞬间红了眼,像被激怒的野兽,伸手就要去腰间拔另一把短刃 —— 他今日带了两把短刃,就是为了防身,此刻却只想当场弄死蝶芽,让她再也不敢胡说八道!
旁边的方丈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连忙从椅子上滑下来,躲到桌子底下,双手合十不停念叨:“阿弥陀佛,佛祖保佑,佛祖保佑…… 施主饶命,贫僧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
他生怕自己再被卷入这场纷争,落得当年那般下场,连大气都不敢喘。
楚知阙连忙伸手拉住裴淮的手臂,轻轻拢住他垂落的指尖,力道不大,却带着明显的安抚与警告:“别冲动。”
他知道裴淮是为了自己,可这里是寺庙,若是当众杀人,定会引起轩然大波,到时候麻烦就大了。
他的指尖轻轻摩挲着裴淮的手背,试图让他冷静下来。
裴淮感受到指尖的温热,身体瞬间僵住,眼神里的杀意渐渐褪去,只剩下委屈,像个受了欺负却没人撑腰的孩子。
他猛地想起,知阙此刻正活生生地在自己身边,温热的,有呼吸的,不是冰棺里那个毫无生气的 “尸体”。
与蝶芽这个异国之人较真,实在是幼稚,甚至可能会吓到知阙。
他垂着眼眸,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伸手抱住楚知阙,将脸贴在他的侧颈间,声音带着几分哽咽,还有不易察觉的颤抖:“知阙,她骂我……她还想把你从我身边拎走……”
楚知阙被他怀里的帷帽顶得有些难受,那纱幔蹭在脖子上,痒得他想笑,却又忍住了。
他费了好一番力气才轻轻推开裴淮,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帮他理了理歪掉的帷帽,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好了,别闹了。她只是随口说说,不必当真。咱们是来求签的,不是来吵架的。”
楚知阙抬眼看向蝶芽,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见蝶芽在看到他容貌的瞬间,脸色骤然变得惨白,像纸一样毫无血色,手中的短刃 “哐当” 一声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方丈室里格外刺耳。
她的眼眶瞬间红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下来,声音带着几分颤抖:“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已经……已经死吗?”
楚知阙见她反应如此激烈,心里也明白了几分 —— 看来蝶芽当年确实知道自己 “死” 的事情,甚至可能还参与了其中。
他对着蝶芽抬手示意,语气带着几分温和:“过来聊聊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找个安静点的地方,把当年的事情说清楚。”
蝶芽犹豫了一下,还是慢慢走了过去,在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停下。
她的目光紧紧盯着楚知阙,像是在确认眼前的人是不是真的,而不是裴淮找来的替身。
可刚站稳,她便再也忍不住,快步上前,一把抱住楚知阙,手臂紧紧地圈着他的腰,声音带着几分颤抖,还有失而复得的激动:“你真的还活着?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不是裴淮那个疯子骗了所有人?他是不是把你藏起来了?”
裴淮见她抱着楚知阙,瞬间又红了眼,像个被抢走了玩具的孩子,悄悄从地上捡起短刃,手指紧紧握着刀柄,指节都泛白了,暗搓搓地想要把这个抱着自己爱人的女人捅个血窟窿出来。
楚知阙感受到他的动作,连忙伸手抓住他的手腕,轻轻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几分恳求:“别乱来,她没有恶意,只是太激动了。”
他能感受到蝶芽的激动与担忧,心里也泛起一丝暖意 —— 没想到,除了裴淮,还有人记得自己,甚至为自己的 “死” 难过了这么久。
“我没事。” 楚知阙轻轻拍了拍蝶芽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温和,试图安抚她的情绪,“当年只是一场意外,我并没有死,只是因为一些原因,暂时离开了京城。现在,我很好,你不必担心。”
蝶芽这才慢慢松开他,仔细打量着他的脸,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确认是真实的温度,眼眶依旧泛红:“太好了……太好了你还活着。当年我看到你躺在冰棺里,脸色苍白,毫无生气,还以为……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她话说到一半,便看向裴淮,眼神里满是愤怒,像要喷出火来,“都是你这个疯子!当年若不是你,知阙也不会受那么多苦,更不会‘假死’!你知不知道,我这三年每次想起你,都觉得是裴淮这个疯子害了你!”
蝶芽的声音带着哭腔,手指紧紧攥着楚知阙的衣袖,仿佛怕他再消失一般。
楚知阙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冷静:“当年的事,说来话长。我并非故意‘假死’,只是当时遇到了一些意外,不得不暂时离开。裴淮他……”
他转头看向裴淮,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他也并非你想的那样,这三年,他过得也不好。”
裴淮听到这话,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了些,握着短刃的手松了松,却依旧警惕地盯着蝶芽,生怕她再对楚知阙做出什么亲密动作。
他走到楚知阙身边,轻轻将他往自己身边拉了拉,语气带着几分生硬:“当年的事,与你无关。知阙现在是我的人,往后他的事,也轮不到你管。”
蝶芽看着两人亲密的模样,心里泛起一丝酸涩,却也松了口气:“既然你没事,那我也放心了。不过裴淮,你若是敢对知阙不好,我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不会放过你!”
她说着,从地上捡起短刃,轻轻擦拭着刃身的灰尘,眼神里满是警告。
裴淮冷哼一声,却没有反驳 —— 他知道蝶芽说得出做得到,更重要的是,他绝不会对知阙不好,这辈子都不会。
躲在桌子底下的方丈听到这里,才敢慢慢探出头,见三人之间的气氛缓和了些,连忙爬出来,双手合十对着他们行了一礼:“阿弥陀佛,施主们既然解开了误会,便是好事。只是这签……”
他指了指桌上的两支签,语气带着几分犹豫。
楚知阙这才想起求签的事,笑着拿起桌上的签,递给方丈:“方丈,劳烦您帮我们解解这两支签吧。”
方丈接过签,仔细看了看,又掐着手指算了算,脸上渐渐露出笑容:“施主大喜啊!这两支签都是上上签,签文说‘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二位的姻缘乃是天定,往后定能白头偕老,岁岁平安。”
裴淮听到这话,眼底瞬间亮了起来,握着楚知阙的手更紧了,语气带着几分得意:“我就说,我们的姻缘不需要神明来判,却没想到连神明都认可我们。”
楚知阙无奈,没有反驳,只是对着方丈行了一礼:“多谢方丈吉言。”
蝶芽看着他们,心里虽有些羡慕,却也真心为他们高兴:“既然是上上签。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先走了。”
她说着,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 楚知阙叫住她,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递给她,“这块玉佩你拿着,若是在京城遇到什么麻烦,拿着它去皇宫找我,我会帮你。”
蝶芽接过玉佩,玉佩是暖玉制成,上面刻着精致的云纹,触手温润。
她眼眶微微泛红,点了点头:“好。你也要保重自己。”
说罢,便转身离开了方丈室,红衣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庭院的拐角。
蝶芽走后,方丈看着桌上的签,又看了看裴淮和楚知阙,笑着说道:“二位施主缘分深厚,老衲今日便多送你们一句忠告 —— 姻缘虽天定,却也需用心经营。往后遇事多商量,少争执,定能幸福美满。”
走出正殿时,夕阳已经西斜,金色的余晖透过枫叶洒下来,将寺庙的庭院染成了暖黄色。
而寺庙的方丈室里,老方丈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拿起桌上的佛经,轻轻翻开,脸上露出平和的笑容。
他对着窗外的夕阳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阿弥陀佛,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愿世间再无纷争,国泰民安。”
庭院里的菊花依旧散发着清香,青铜香炉里的青烟缓缓升起,在夕阳下形成淡淡的光柱,仿佛在为这对恋人祈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