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刀锋还贴着裴淮后颈的肌肤,那处动脉跳动的触感清晰得仿佛还在指尖 —— 楚知阙记得自己明明下了决心,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刀刃甚至已经蹭到了裴淮颈间的细汗,要为成衍讨个说法,要让这个用亲信性命换皇权的帝王付出代价。
可就在刀锋即将划破皮肤的前一秒,一股陌生的力量突然攫住了他的身体,像无形的锁链捆住四肢,连指尖都无法动弹,那股力量冰冷又霸道,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仿佛来自天地间最原始的意志。
意识开始不受控制地下坠,耳边嗡嗡作响,分不清是 007 焦急的呼喊,还是某种更庞大、更冰冷的意志在低语。
是 007 背叛了他?还是这该死的天道意识不愿让剧情偏离?
楚知阙拼命想抓住最后一丝清醒,想再看一眼裴淮错愕的脸 —— 他甚至能想象到裴淮眼底会闪过的震惊、痛苦,或许还有一丝难以置信,可眼前最终只剩一片漆黑,连裴淮的轮廓都没能留住。
“您好,您的茉莉乌龙奶茶,三分糖少冰,拿好慢走~”
清甜的女声在耳边响起,带着奶茶店特有的甜香与冷气 —— 甜香是茉莉与乌龙混合的清雅,冷气则从柜台后的冰柜里漫出来,拂过脸颊时带着细微的凉意。
楚知阙猛地回神,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他低头一看,手里竟握着一杯透明的奶茶杯,杯壁凝着细密的水珠,顺着指缝滴落在手背上,留下一道凉丝丝的水痕。
杯身上印着奶茶店的 logo,是一只卡通的猫咪捧着茶杯,旁边还写着 “每日新鲜现煮” 的小字。
他茫然地环顾四周:奶茶店的天花板挂着暖黄色的小灯,灯泡外裹着磨砂的玻璃罩,光线柔和地洒在木质的桌椅上。
柜台后的显示屏循环播放着新品广告,画面里的珍珠在奶茶里翻滚,带着诱人的光泽;排队的队伍里,有人低头刷着手机,有人和同伴小声说笑,还有穿着校服的学生踮着脚看菜单。
玻璃门外,穿着卫衣、背着双肩包的学生三三两两地走过,书包上挂着各种卡通挂件,远处路口的红绿灯闪烁着,车辆驶过的声音、自行车的铃铛声、商贩的吆喝声……所有的一切都鲜活到刺眼,与古代宫廷的雕梁画栋、明黄色龙袍、满院腊梅香形成鲜明的对比,这是属于现代的、充满烟火气的气息。
茉莉乌龙,三分糖少冰 —— 是他没死前偶尔会喝的口味。
他向来不喜甜腻,舌尖对糖分的感知格外敏感,从前奶茶店只有全糖、半糖选项时,他几乎从不碰这类饮品,总觉得甜得发腻,会盖住茶本身的香味。
直到最近,这家奶茶店推出了茶底更浓、糖分可调的新品,他才会偶尔在没课的下午,排队十分钟买一杯,坐在靠窗的位置慢慢喝,享受片刻的放松。
“回来了?” 楚知阙低头看着杯身上的猫咪 logo,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杯壁,指腹能感受到杯壁的细微纹路,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下意识地摸出手机 —— 是他穿越前用的那款旧手机,外壳边缘有些磨损,屏幕上还贴着一张透明的钢化膜。
当他看清屏幕上的日期时,瞳孔骤然收缩,手指猛地攥紧手机,指节泛白 —— 日期显示的是 X 年 X 月 X 日,正是他穿越到古代前,死亡的三天前。
现在回来,是天道的惩罚?惩罚他试图改变剧情?还是系统的失误?
亦或是某种更复杂的安排,想让他弥补过去的遗憾?
楚知阙捏紧奶茶杯,杯壁的水珠浸湿了掌心,凉意顺着指尖蔓延到手臂,却没让他混乱的思绪清醒半分。
“楚知阙!发什么呆呢?奶茶都快被你捏变形了!”
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还夹杂着咬肉包的细微声响。
楚知阙抬头,只见俞风和正站在奶茶店门口,手里拿着一个刚拆封的肉包,嘴角还沾着点酱汁。
俞风和看见他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不由加快脚步走过来,鞋底蹭过地面的石板路,发出轻微的 “沙沙” 声。
俞风和是他的大学舍友,典型的富二代,家里做房地产生意,从小就没缺过钱。
他性格跳脱,爱开玩笑,却没什么坏心眼,虽然偶尔会耍点小脾气,却总在关键时刻帮他 —— 比如上次他兼职受伤,俞风和偷偷帮他请了假,还买了伤药放在他桌上。
楚知阙记得,穿越前的自己还在读研一,每天忙着上课、做兼职,和俞风和的交集不算多,却也知道这家伙的 “糗事”—— 前不久偷偷在城郊办了场地下车赛,还把家里的跑车开了过去,结果被他父亲发现后,不仅没收了跑车,还冻结了他的无限额黑卡,现在只能靠着每月几万块的零花钱 “紧巴度日”。
“你刚站这儿半天了,眼神直勾勾的,跟丢了魂似的。” 俞风和咬了一大口肉包,含糊不清地说,肉汁顺着嘴角流下来,他下意识地用手背擦了擦,“是不是又在担心李教授那老头?我跟你说,他上周还跟我爸一起吃饭呢,在饭桌上还夸我爸教子有方。你要是怕他刁难你,我跟我爸提一句,保准他对你客客气气的,说不定还会给你平时分打满分!”
说着,俞风和还挺了挺胸,双手叉腰,一脸 “我很厉害” 的模样,像只骄傲的孔雀。
可楚知阙分明看到他眼底藏着的几分不易察觉的忿忿 —— 他爸前不久从外面接回了一个私生子,虽然没明说要分家产,却也把一部分公司的股份转到了私生子名下,这让俞风和心里多了层疙瘩,总觉得自己的地位受到了威胁。
楚知阙看着他这副故作老成却藏不住情绪的样子,在心里淡淡想着:你还是先担心自己吧,明天李教授就会因为你上周逃课三次、作业还没交,直接让你专业课挂科,到时候你爸不仅不会帮你,还会罚你去公司的基层打杂,每天搬文件、整理资料,连手机都不让你玩。
“没事,” 楚知阙收回思绪,轻轻扶了扶额,避开了俞风和的话题 —— 他不想让俞风和卷入自己的事情,更何况,他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的经历,“我只是在想兼职的事情。”
“兼职?” 俞风和眼睛一亮,瞬间忘了刚才的不快,一脸崇拜地看着楚知阙,“不是我说,你也太牛了吧!又要上课又要做兼职,不仅能养活自己,还能捐钱给福利院,你到底做的什么兼职啊?该不会是那种……特别酷的打手吧?就是电影里那种,穿着黑西装,能打十个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