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在看到楚知阙这个 “新侍应生” 时,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嘴角却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笑意里没有放松,反而透着一股老谋深算的奸诈,像是在评估楚知阙是否会成为打破僵局的变量。
楚知阙心里立刻有了判断:这种人,最擅长在暗处观察,也最可能为了自保,暗中发布 “自救任务”—— 毕竟,只有能精准捕捉他人弱点的人,才需要用 “救自己” 的名义,让外人打乱现有的提防格局。
他刻意忽略了角落里那个被绑在椅子上的男人 —— 那人穿着普通的黑色夹克,双手反绑在身后,嘴里塞着布条,看起来像个无关紧要的俘虏,在一群西装革履的人里格外突兀,可楚知阙却没多看一眼:真正需要 “自救” 的人,绝不会把自己弄得这么显眼,这种 “俘虏” 模样,太像刻意做给别人看的诱饵。
同时,他也注意到,沙发正中央的主位是空着的,铺着与其他座位不同的深紫色丝绒垫子,周围的人虽然围坐,却都刻意与主位保持距离,连目光都很少往那边瞟,像是在忌惮某个还没出现的人。
但楚知阙没多想 —— 主位空缺或许只是个幌子,用来分散注意力,眼下这个眼神奸诈、擅长观察的深灰色西装男人,才更符合他对 “最显眼者” 的判断:在一群互相提防的人里,能保持松弛姿态却又精准观察的,必然是有后手的人,而这个 “后手”,很可能就是他发布的佣金任务。
他端着托盘,低着头走向沙发,能感觉到四道审视的目光落在身上 —— 除了那个深灰色西装男人,其他人的目光里都带着警惕,显然对突然出现的新侍应生有些不满。
坐在中间的男人,也就是刚才喊 “进” 的人,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语气平淡却带着压迫感:“新来的?之前没见过你。”
楚知阙微微低头,声音平静:“今天第一天来轮岗,负责六层的服务,还请各位老板多关照。”
他把托盘放在茶几上,拿起红酒熟练地倒酒,倒酒的动作却故意放慢,瓶身倾斜的角度、酒液流入酒杯的速度,都控制在最标准的范围内,既不显得生疏,也不显得过分熟练,完美扮演着 “新人侍应生” 的角色。
同时,他的目光悄悄锁定着那个穿深灰色西装的男人 —— 对方终于弹了弹雪茄烟灰,烟灰落在烟灰缸里的瞬间,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沙发扶手上敲了三下,节奏均匀,像是在传递什么信号。
就在递酒给中间男人的瞬间,楚知阙的目光飞快地扫过房间 —— 门口有两个保镖守着,手都放在西装内袋里,不用想也知道藏着武器;沙发后面的阴影里,还站着一个人,穿着黑色西装,手里没拿任何东西,却保持着格斗预备姿势,呼吸声轻得几乎听不见,显然是个专业保镖。
他心里盘算着:要确认那个深灰色西装男人是不是目标,得先试探一下 —— 如果对方真的是发布任务的人,看到自己这个 “执行者”,应该会对任务单上的 “识别信号” 有反应。
他放下红酒瓶,假装整理托盘,手指悄悄摸向口袋里的手枪,同时故意把侍应生制服的袖口往下拉了拉,露出手腕上那道淡淡的疤痕 —— 这是他上一世执行高难度任务时留下的标记,也是这次任务单上隐晦提到的 “识别信号”:“看到腕间疤,即为同路人”。
他盯着那个深灰色西装男人的眼睛,看着对方的目光落在自己手腕上,心里清楚:这一次,他不能再错,必须精准找到那个藏在 “猎人” 面具下的 “显眼者”,才能真正破局 —— 如果对方有反应,说明任务目标正确;如果没有,那他就得立刻调整策略,甚至做好硬闯的准备。
深灰色西装男人的目光落在楚知阙手腕的疤痕上时,指尖敲击沙发扶手的动作顿了半秒 —— 这刻意伪装的停顿,是谢淮早就教他的 “信号”。
楚知阙心头刚冒起 “确认目标” 的念头,就被男人接下的话彻底稳住:“后半夜风大,撤离时记得多检查两遍绳索。”
这句精准踩中任务暗语的话,让楚知阙紧绷的神经松了半分。
他没察觉,自己从接下 “救最显眼者” 任务的那一刻起,每一步都走在谢淮画好的轨道上 —— 那张任务单是谢淮匿名发布的,暗语是他特意设计的,连深灰色西装男人的 “破绽”,都是他精心安排的诱饵。
“去把主位旁柜子里的雪茄盒拿过来。” 坐在中间的男人突然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楚知阙脚步一顿,上一世傅臣藏在柜子后的记忆翻涌上来,可他此刻满脑子都是 “保护目标”,竟没多想这指令背后的刻意 —— 这是谢淮算好的,用过往阴影分散他的注意力,让他忽略真正的 “目标信号”。
手指刚触到柜门把手,“哗啦 ——” 一声巨响炸开!
落地窗玻璃碎片飞溅中,傅臣穿着黑色风衣破窗而入,短刃直刺深灰色西装男人。
楚知阙瞳孔骤缩,却见男人瞬间露出惊恐本色,哪还有半分 “目标” 该有的镇定?
“计划有变,撤!” 傅臣低吼着转头,眼底满是慌乱。
楚知阙脑子一片混乱,眼角余光却突然被角落的红布吸引。
红布缓缓拉开,露出铺着丝绒的大床,谢淮穿着黑色真丝睡袍斜倚在床头,指尖夹着细长的香烟,上挑的眼尾扫过满室狼藉,眼底的笑意藏着掌控一切的从容。
那熟悉的眉眼让楚知阙呼吸骤停 —— 是谢淮!可他怎么会在这里?
“谢先生?您怎么会在这里?” 傅臣的声音突然发颤,握着短刃的手都在抖。
他只知道谢淮是国外组织的掌权者,却不知道这次 “交易局” 根本是谢淮为楚知阙设的局。
当年谢淮踩着对手尸骨上位的狠戾,傅臣只听过传闻,此刻亲眼见他慵懒地靠在床边,却比任何凶神恶煞的模样都让人恐惧。
楚知阙还没理清这荒诞的转折,就见傅臣猛地转身想逃 —— 他怕了,怕被谢淮迁怒。
可脚刚迈到门口,“砰” 的一声枪响炸响!
谢淮不知何时拿起了床头的手枪,枪口青烟袅袅,傅臣僵在原地,额头的血洞汩汩冒血。
楚知阙彻底僵在原地。
上一世害死自己的凶手,就这么直挺挺地倒在地上,而开枪的人,竟是那个只在图书馆见过一面的谢淮。
他攥紧短刃,指节泛白,却没察觉身后的脚步声正缓缓靠近 —— 谢淮早就算好了,傅臣的死会让他失神,这是最好的 “靠近时机”。
谢淮比他高了大半个头,阴影轻易将他笼罩。
温热的手掌覆上他攥着短刃的手腕,指腹摩挲着那道疤痕 —— 这疤痕是谢淮多年前 “偶遇” 时,看着楚知阙在福利院受伤留下的,也是他选楚知阙做 “局中人” 的原因之一。
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笑意却像惊雷炸响:“亲爱的,你救错人了。”
楚知阙浑身一震,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什么意思?他不是……”
“他只是我放的诱饵。” 谢淮牵着他的手,转身指向自己,睡袍领口微敞,露出锁骨处一枚与任务单标识一模一样的银色徽章 —— 那才是真正的 “目标标识”!
“从你接下任务开始,要救的人就一直是我。”
楚知阙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脏狠狠一沉。
任务单上 “救最显眼者” 的注释、匿名发布的渠道、精准的暗语……
“你早就知道……所有事?”
楚知阙的声音发紧,视线落在谢淮睡袍的暗金色纹路上 —— 这纹路,和上一世他在傅臣口袋里看到的、那张没署名信纸的边缘花纹一模一样!
原来上一世傅臣的偷袭,背后也有谢淮的影子,只是那时的自己,根本没资格成为他的 “目标”。
谢淮将他的手举到唇边,轻轻吻了吻指节,眼底的占有欲毫不掩饰:“别急,我们有一整晚的时间,慢慢聊。你忘了?当年在福利院,你还说要请我吃你做的番茄炒蛋。”
这句话像钥匙,打开了楚知阙尘封的记忆。
可此刻再想起那段 “偶遇”,只剩刺骨的寒意 —— 那根本不是巧合!谢淮早就注意到他,甚至从那时起,就开始布局这场跨越两世的 “局”。
“傅臣的死,也是你计划好的?” 楚知阙用力想抽回手,却被谢淮攥得更紧。
“他太慢了,还差点坏了我的事。” 谢淮伸手拂去他肩上的碎玻璃,动作轻柔得像对待珍宝,“不过没关系,他没用了。你虽然救错了人,却没走偏路 —— 你最终还是到我身边了,这就够了。”
楚知阙看着他眼底深不见底的漩涡,终于明白:上一世的死亡不是意外,这一世的任务不是巧合。
谢淮是藏在所有阴谋背后的掌控者,他发布任务、设计诱饵、甚至亲手清除障碍,只为让自己主动走进这个 “救援” 圈套,成为他身边唯一的 “局内人”。
“你到底想干什么?” 楚知阙的声音带着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这跨越两世的布局,太过令人窒息。
谢淮俯身,在他耳边低语,气息带着雪松的冷香:“想让你留在我身边。毕竟,能让我花时间布局等待的人,可不多见。”
楚知阙终于懂了,“救错人” 不是失误,而是谢淮的 “确认”—— 确认自己会为了 “任务” 全力以赴,确认自己值得他花费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