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度踏入季羡舟的住处，心境已然不同。

黎昭昭一路上都沉默的厉害，季羡舟知道这人应该是还心有余悸，但他是个不太会安慰人的性格，因此回到家后，他便直接带着黎昭昭去了卧室。

“你今晚就睡这里，浴室里有成套的一次性用品，你看看缺什么再跟我说。”季羡舟把人送在门口，站在门外嘱咐她。

“好。”黎昭昭点点头，转身往卧室走，刚走出两步，猛地回过头来，“你有可以拿来给我当睡衣的旧衣服吗？”

季羡舟愣了下。

他这里撑死也就是季浮川过来过过两次夜，而且这人在家里随意惯了，浴袍往身上一裹就是睡衣，他也从来没想过在家里准备一些家居服。

“有，你等我会。”季羡舟握住门把手将门关起，转身离开。

回到卧室，季羡舟打开柜门巡视着自己的衣服。

衣柜里的衣服都是按照季节来整理的，季羡舟将目光锁定在夏季的几排衣物上，手指刚碰上其中一件白色短袖，指尖一顿，又收回来。

旧衣服？

拿自己的旧衣服给一个女孩当贴身衣物穿，会不会有些过于暧昧了。

最后，季羡舟换了一件没穿过的条纹衬衣，这件衬衣是孟女士前几个月买包配货的时候帮他挑的。

拿回来后只在洗衣机里过了下水，他嫌衣服太过胡哨，一直没穿过。

拿上衣服回到次卧的门口，季羡舟敲门，将手里的衣物递过去。

“谢谢，诶，理理？？”

理理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过来，趁着两人不注意，一个大弓背的动作顺着门钻了进去。

“理理，快出来。”黎昭昭把门打开，回过头去找理理。

理理倒是也不躲藏，进了门后直奔那张柔软的大床就去了，它在被子上踩了踩，最后在靠近枕头的位置躺下。

“理理，你怎么可以跟我抢枕头啊，快去找你爸爸。”黎昭昭站在床边，指甲扒拉着被子，企图引诱理理站起来。

但是理理宛如入定，眼睛睁的溜圆，就是一动不动。

季羡舟往门里迈了两步，看着这场面，象征性叫了声理理，也是毫无作用。

“算了，它不愿意走今晚就留在这陪你。”

“真的吗！？”黎昭昭扭过头，又惊又喜，“我能带着它一起睡觉？”

季羡舟：“……”

你情绪再起伏这么大试试呢？

“洗漱完早点睡。”季羡舟留下这么一句话，退出门外帮她带上门。

关上门的那刻，黎昭昭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理理，宝宝，姐姐马上洗完澡就来陪你哦！”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季羡舟说什么都不会相信有人的情绪可以转变的如此之快。

他在门口停留两秒，听着里面继续叽叽喳喳，弯起嘴角笑了下，这才放心离开。

走到楼梯口，想起黎昭昭的包还在一楼的沙发上放着，季羡舟本着好人做到底的心态下楼帮她拿包，又顺带拿了两瓶山泉水。

刚合上冰箱门，放在包里的手机响了，季羡舟低头看了眼，没管，任凭手机铃声一直循环。

回到二楼，季羡舟敲门，半天没等到有人回复，估摸着这人是已经进浴室，他把山泉水丢进包里，一并挂在门把手上。

刚要离开，手机铃声又响了起来。

理理听见动静，跑到门后抓门，喵喵喵地叫着。

季羡舟没有办法，只好拿出手机看了眼，手机屏幕显示的是一串没有备注的电话号码。

他估摸着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的人，如果是比较重要的人，不至于连电话号都没存过。

季羡舟接听电话，还没开口，对面一道男声急吼吼地就传了过来：“昭昭，你终于接电话了，你现在回学校了吗？你有没有事啊？”

“都怪我带你来这里，我本来以为包厢的客人素质会高点才让你去的，没想到居然会遇见那样的人。”

“对不起啊昭昭，那会在微信里还跟你说了那样的话。”

季羡舟听出来了，打电话的是于寄北。

他捏着手机，面无表情听着对面那人声泪俱下地忏悔。

“昭昭，你在听吗？你怎么不说话？”

门后理理挠门的声音慢慢消失，四周重归宁静，便衬得电话里那人的声音无比吵闹。

季羡舟拿着手机走远两步，犹豫两秒，简明扼要地开口：“她在洗澡。”

电话那头瞬间没了声音。

季羡舟并没觉得自己说这话有什么不妥，毕竟他只是平静地陈述了一个事实，至于对方怎么理解，那就不是他能左右的事情了。

通话还在继续，季羡舟也不着急挂断，捏着手机漫不经心地等待对方开口。

两秒钟后。

“你是谁？”

意料之中的问题，毫无创意。

季羡舟轻笑一声，挂断了电话。

他将手机重新装进帆布袋挂在门把手上，转身往自己的卧室走，心情莫名有些愉悦。

黎昭昭洗漱完，也学着理理的样子急吼吼地冲到了床上，一点没想起来自己手机不在身边这回事。

理理见黎昭昭过来，四爪抓住被子伸了个酣畅的懒腰，凑着脑袋在她身上嗅来嗅去，瞳孔也随着嗅到的味道，一会变成小杏仁，一会变成小葡萄。

“是不是闻到你爸爸身上的味道了呀？”黎昭昭抱起理理，凑到面前强制爱，“你也太聪明了，这是你爸爸赞助的睡衣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