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
云九霄问出的这句话,落在判官耳朵里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眼皮一提,阴森笑道:“他生来就是借运的容器,天机长老不过是按命数取用罢了。”
花无相眼中杀意暴涨:“命数?谁定的?”
判官合上生死簿,晃着脑袋悠然道:“天机不可泄露。”
云九霄攥紧拳头,浑身气血止不住翻涌:“所以……你们冥府明知他冤死,却仍扣着他的魂?”
“是又如何?”判官讥讽地看她,“天道之下,蝼蚁何谈公平?”
空气骤然凝固。
花无相缓缓抬手,魔气如潮水般席卷大殿:“那本座今日就告诉你——”
“蝼蚁,也能掀了你这孽镜台!”
花无相话音落下的瞬间,整座大殿剧烈震颤,魔气瞬间将青面獠牙的判官淹没。
“你敢!”判官惊怒交加,周身凝起一股股死气,手中捧着的生死簿恍然点亮,发出阵阵刺目金光,试图抵挡。
然而花无相只是冷哼一声,眸子里染上寒意:“区区一本生死簿,也敢在本座面前耀武扬威?”
他五指虚空一握,那本散发着一丝天道威压的生死簿便被吸到他手里。
“嘶啦”一声,封面竟被扯去大半。
“不——”判官目眦欲裂。
云九霄趁此机会,手中火灵力爆发,飞身上前,妄图直取判官背后那面悬浮的孽镜。
她看见了,陈寒的第二缕魂正在镜中若隐若现!
“拦住她!”判官见状,双眼瞪大,惊声尖叫。
两侧鬼差依言蜂拥而上,手中钢叉挥斥,舞得虎虎生风,携携阴风刺向云九霄后心。
“滚开!”
云九霄头也不回,天生神火在背脊凝成一团继而爆开。
冲天的火光中,白焰化作凤凰羽翼,将鬼差烧成灰烬,湮灭在空气里。
她的神火本就是至阳之物,拿来对付这些阴鬼,倒是正好!
接着,她一把抓住青丝绳的另一端,绳头抛出。
判官一边手忙脚乱地应付花无相的魔气,一边只能眼睁睁看着这截绳子精准地缠住镜中陈寒的魂魄。
到手了!
云九霄神色一凛,面上露出喜色。
她大喝一声:“收!”
然而就在她要将魂魄拉出镜面的刹那间,孽镜忽然发出刺耳的嗡鸣。
她看着绳子落空,蹙起眉头。
花无相更是一记重击将判官桎梏在一旁,两人双双而立,目光望向镜面。
只见镜面闪烁了几秒,随之如石子落水一般,泛起诡异波纹。
一道平静无波的声音从镜中传出,回荡在整个大殿。
“扰乱冥府秩序者,斩。”
话音刚落,整个孽镜地狱的规则之力便排山倒海似的轰然压下。
云九霄只觉得浑身一沉,仿佛有万钧巨山压在身上,膝盖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这冥界,和她想象中一点也不一样。
她只是想来取走冤死的一缕魂魄,却被如此层层阻挠。
看来,这背后的水还真是深啊。
花无相见此情形,眼中涌起厉色,魔气再次暴涨,竟直接硬生生顶住了这股规则压制。
他一把揽住云九霄的腰,将她护在怀中。
“没事吧?”他低头问道,难掩关切。
这一趟也是让他大开眼界。
他虽为魔尊,除却在人间抓几个厨子做饭,却也不曾乱逛过。
上次来这冥界走一遭,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
他记不清了,也懒得去想。
却只嘲笑,那阎王是越来越不行了。
手下这么点人都管不住,干脆别管了!
这一刻,他甚至有股想炸了冥界的冲动。
云九霄冲他摇摇头,看向那面仍在鸣叫的孽镜,脸色凝重:“这股力量,应该是天道规则……这镜子实在奇怪,怎么会连通着天地法则!”
判官眼见孽镜发力,赶忙从地上狼狈爬起,擦去嘴角血迹,狞笑道:“现在知道怕了?晚了!既然你们执意要逆天而行,那就永远留在这里吧!”
说罢,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孽镜光芒随之愈来愈强,到最后云九霄都不敢去看。
根本睁不开眼!
光芒过后,镜面中开始浮现出无数扭曲的人脸。
云九霄暗暗猜测,这些难道都是千百年来被困在镜中的魂魄么?
“以万千怨魂为引,请天道降罚!”
判官嘶声吼道。
下一秒,镜中魂魄发出凄厉哀嚎,一道道黑气从镜中涌出,在空中凝聚成一只巨大的血色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