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这难道是天道之眼！

可天道之眼又怎会轻易出现在冥界？

云九霄不解，但不耽误她呼吸一窒。

在这只眼睛的注视下，她居然感觉自己渺小如尘埃，生不起丝毫反抗之心。

这就是天道的威严吗？

“低头！”花无相蓦然喝道。

云九霄下意识地低头照做，只觉眼前一暗，再抬头时，花无相已经挡在她身前，替她直面那只恐怖的天道之眼。

“不过是天道的一缕意志投影，也配审判本座？”

花无相冷笑着，魔气也学着对方在身后化成一尊顶天立地的魔神法相。

魔神法相仰天咆哮，魔威震慑整个冥府。

“今日，本座就要看看，你这天道之眼有多厉害。”

他抬起手，魔神法相也跟着抬手，一只足以遮天蔽日的魔掌猛地出动，狠狠拍向天道之眼。

轰！

两股至高力量的碰撞，让整个孽镜地狱猛烈摇晃，无数分身镜面破碎，万千冤魂伺机而动，四散奔逃。

云九霄静静见证着这一幕，心中对强大一词更为向往。

她默默攥紧拳头，立誓苦心修炼，绝不懈怠。

判官也目瞪口呆地看着。

他不敢相信，有人竟敢直接对抗天道？

纵使……纵使他是魔尊，可也太过骇人听闻！

烟尘散去，天道之眼依旧悬浮空中，但血红的颜色暗淡了许多，眼睑处道道血痕清晰可见。

而花无相的魔神法相也虚幻了几分，显然这一击对他也消耗极大。

花无相见其仍未被击散，眼中战意更盛，就要再次出手。

“等等！”云九霄拉住他，“硬拼不是办法。”

她看向那面孽镜，脑海中灵光一闪：“既然这镜子连通天道规则，我们何不利用它来寻找规则的漏洞？”

花无相一愣，挑眉问道：“什么意思？”

云九霄再度取出那枚血色铜钱，摊在掌心：“守花人说，这铜钱可问判官一个问题。但我想，它或许还有别的用途……”

她直接抬手，将铜钱抛向孽镜，口中念念有词：“以冥府之宝，问天道之规！陈寒魂魄，为何不能归阳？”

话落，云九霄看着铜钱飞向孽镜，其实自己心里也在打鼓。

她不能保证有用，也拿不准这招有没有效。

但总归，要试一试！

不曾想，铜钱触碰到镜面的瞬间，镜中波纹再起，无数金色符文从镜中飞出，在空中组成一篇古老的契约文字。

云九霄眼中精光一闪，拉着花无相上前，一目十行，快速阅读着这些文字。

等到通篇读完，她眼中才逐渐露出明悟之色。

“原来如此……”她喃喃道，“所谓的借运之器，原来并非天生，而是被人为种下的命格！”

她抬眼看向判官，眸中似有怒火燃烧：“是你！是你在陈寒转世之时，就在他的命格上动了手脚！”

判官闻言，脸色大变：“你！胡言乱语！”

“是不是胡言，一看便知！”

云九霄两手掐诀，引出灵力化作一只火凤，衔住那篇金色契约，将其印在孽镜之上。

忽地，镜中场景骤变，缓缓浮现出数百年前的景象。

大殿里，判官右手持笔，不知在生死簿上勾画着什么。

直到景象拉近，他们才得以看清，原来判官是用笔在一个新生婴儿的命格旁加上了借运之器的标注。

真相大白，云九霄直勾勾盯着判官，冷冷开口：“你还有什么话说？”

判官双唇发颤，哆嗦着张开又慢慢合上，面如死灰，瘫坐在地。

他也不知，那本来是他许多年前与那位做的一桩交易，怎么就……

怎么就被揭露无余了呢！

花无相更是轻嗤一声，收回魔神法相，魔气化作锁链，将判官牢牢捆住：“私自篡改命格，看来违背天道规则的是你才对。”

云九霄转头看向空中那只天道之眼，质问它：“现在，你还要阻止我们带走陈寒的魂魄吗？”

天道之眼沉默片刻，终于闭上，最终消散在空中。

规则压制消失，云九霄一拉青丝绳，陈寒的第二缕魂顺利从镜中飞出，没入定魂灯中。

令他们惊喜的是，没了天道助纣为虐，陈寒剩余的一魂七魄竟也自发出现，跟着一同被吸进灯里。

判官还维持着被绑住的姿态，他看着他们，眼神阴狠：“你们赢了……但别高兴得太早！那位大人若是知道了，迟早会教训你们。”

花无相嘲讽：“哦，是么？那就让它来试试。这般缩头缩尾上不了台面的东西，想必也是个无能之辈。”

他揽住云九霄，转身欲走，却听判官在身后不甘道：“魔尊，你在这假惺惺的装什么好人？你以为你能永远护着她吗？当年云清河的下场，以后也会是她的下场！”

花无相脚步一顿，先是神情紧张地看向云九霄。

云九霄却好像没听清判官说的话，见他看她，疑惑地握住他的手：“怎么了？我们快走吧，陈寒师兄应该已经醒了。”

花无相深吸一口气，扯了扯嘴角，“嗯”了一声，便带着云九霄踏出大殿。

而远在人间，在结界中躺着陈寒，眉头紧锁，手指微微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