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霜降大脑放空躺在床上,没了烟在他口袋里,他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全身上下都不自在。
苹果吐着舌头一张笑脸走到床边去蹭陈霜降的手臂。
陈霜降顺手拍了拍它毛茸茸的脑袋,随即又想到什么正色道:“撒娇也不会让你上床的。”
林染把没收来的烟和打火机放在床头柜上,又查看了下刚刚陈霜降给他的外套。
他将头埋进陈霜降的衣服里,有股熟悉的洗衣液的味道。
按理来说,他们两个洗衣服用的洗衣液都是一样的,衣服的味道也应该一样。
但是林染就是觉得陈霜降的衣服上是独属于他的味道。
关了卧室的灯,林染准备合上眼睛之前,突然想起女人之前告诉他入睡前要默念三遍咒语。
哥,我爱你。
哥,我爱你。
哥,我爱你。
他的眼前浮现出陈霜降的脸。
之后他就没了意识。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林染感觉自己站在一片黑暗里。
与从前的所有梦都不一样,此时他清清楚楚知道这里是梦境。
他来来回回走了两步,准备观察一下这里,然而还没等他想多做一些什么,面前的画面就突然一转。
他倏地出现在一张老旧的书桌前。
这章书桌他可太熟悉了,在他没搬家之前,一直和陈霜降在这张书桌前写字。
书桌上全是被他用手抠出来的大坑小坑。
此时的林染手上握着一根断成两截的铅笔,旁边放着狗啃似的橡皮,拿着铅笔的手也比他现在的手要小了不少。
他好像出现在小时候某一个回忆片段里。
真真实。
他旁边坐着陈霜降。
陈霜降感觉奇怪。
今天他上床没多久就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站在一片空白里,喊了半天也没有任何人回答他。
结果画面一转就出现在了这里。
脑海里还出现了很多不属于他的记忆。
在这些不属于他的的记忆里,他自从工作后就很少再陪着林染。
他还没弄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一侧头就看见了小时候的林染。
林染此时也抬头,看见了他。
原来陈霜降再年轻一点时是这个样子,林染差一点就要完全忘记了。
“哥。”林染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的作业本,“老师让家长在这里签字。”
陈霜降愣了一下,被林染喊了才反应过来,哦了一声,随手要抓起桌子上的一只笔。
林染托着腮,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陈霜降察觉到他的异样:“老盯着我看干什么?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就是有点想你。”
陈霜降不懂每天见面究竟有什么可想的。他拿着笔笔尖戳在纸上,才发现笔是断墨的。
他眉头一皱,看向笔尖处,才发现笔尖被林染用蛮力折了九十度。
“林染,你脑子有毛病是不是?好好的笔给你弄成这个样子。”
陈霜降还是照例凶他,但是低头看见小小的林染的眼睛,心又软了,补充道:“不是凶你的意思。”
说完要拿旁边的另一只笔。
“哥,那是红笔。”
林染打开自己的笔袋一支一支地试,才终于找到了一支能用的黑笔。
陈霜降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就听见林染小声问他:“哥,你说爱是什么?”
从前的陈霜降没有教过他,在梦里,他可以肆无忌惮地开口。
陈霜降被他一个问题打得猝不及防,半抬起头想:“爱……应该就是舍不得。”
他将目光投向书桌上唯一能看的东西。
那是一个漂亮的水晶球,球里有一个小人仰望着天空,只要把水晶球倾倒,就会有雪从上面落下来。
这是陈霜降曾经送林染的生日礼物。
“就像你舍不得弄坏这个水晶球一样。”
陈霜降举例子。
“那你爱我也是爱吗?”
陈霜降觉得这个问题很奇怪,林染明明自己已经说出了“爱”这个字,却还要问他这是不是爱。
“爱分很多种类的,我爱你就是其中的一种。”
林染不满意陈霜降的这个回答。
“那爸爸妈妈之间的爱呢?”
“这也是爱的一种。”
陈霜降回答完,察觉到一点异样。
“哥,你为什么不能像爸爸爱妈妈一样爱我呢?”
陈霜降噎了下,这两者是完全不一样的。
爱和爱情是不一样的。
他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林染眼眶红红的站起身,凑到他身边。
那么小一个人,努力看清陈霜降脸上的所有细节,所有情感。
他抱住陈霜降。
“哥,爱我吧,像我一样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