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霜降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梦里，他一时之间想不到为什么林染要大费周章来自己的卧室里趁自己睡着把那张纸偷走。

他床头的衣服，就算林染再努力去复原，看上去还是乱糟糟的。

陈霜降看着那欲盖弥彰的一叠衣服，想笑。

林染的试探技巧太拙劣了，简直就是小学生水平。

他就像一个幼稚的小孩子，说了一大堆话拼命诱导陈霜降给他会一直陪伴的承诺。

再结合林染今天晚上的行为，陈霜降好像突然懂了什么。

林染说了一箩筐结婚不好，不想结婚的话，不仅仅是因为他希望陈霜降能留在自己身边照顾自己，还有……

他爱他。

陈霜降倏地意识到，林染这么多天反反复复地说爱他，和他一直以来理解的“爱”似乎不是同一个意思。

陈霜降突然感觉心里发慌。

他是林染的哥哥，林染是他的弟弟，弟弟不应该会喜欢哥哥。

陈霜降一生里想要完成的事情无非就那么几件——看林染成年，看林染工作，看林染结婚然后再有一个孩子。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所有期望都在一点点完成，现在有人告诉他，计划早就乱了。

弟弟不应该喜欢哥哥。

在这个念头之后，陈霜降想，是自己没把林染教好。

都是因为他小时候没和林染讲清楚爱究竟是什么东西，才让林染有了错误的想法。

可是就连他自己好像也不太清楚究竟怎样的才叫爱。

他觉得就算林染走上弯路，也尚且还在初期，他肯定有办法可以纠正的。

或者是……

以上他想的这些都仅仅只是他的臆想而已。

林染根本没有这个意思，只不过是不知道哪根弦抽了又来捣乱。

不管怎样，陈霜降不敢赌。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第一时间想到林染对他的爱上面。

他之前看过的一篇杂志上说——你揣测别人心中的想法时也在反射着你自己的内心。

他爱林染吗？

陈霜降不知道。

但是知道他不应该爱林染。

陈霜降休了病假，这几天都不用去工作，林染昨天睡的太晚，今天早上还在赖床。

太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在他的眼睛上，终于把他照醒了，他随手打开自己的手机，第一眼看见的是手机上的一个未接来电。

他忘记把丁於的电话拉黑了，不过按理来说丁於现在不应该还在被拘留吗？

为什么还能给他打电话过来？

他正在犹豫是把丁於拉黑还是把电话重新拨回去的时候，陈霜降手里拿着锅铲打开了林染的房门，脚边还跟着狐假虎威的苹果。

“林染，马上就要十二点了，你到底吃不吃饭了？”

林染原本趴在床上，听见陈霜降的声音翻了个身，把丁於未接电话的画面展示给陈霜降看。

“哥，他现在不是应该在局里吗？为什么还能给我打电话？”

林染想不明白为什么几年之后丁於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他主观上从来没将这里的丁於和自己世界里的丁於联系在一起。

两人除了长的相似，其他方面完完全全就是两个人。

“鉴定结果还没出来，现在还没理由拘留他，只能先放他回去。”

林染觉得这种人就是祸害，放到社会上不知道还要害多少人。

“应该直接把他抓起来。”

陈霜降用锅铲敲林染的头：“干嘛？你想搞非法监禁啊？……快点起床，不然你今天就别吃了。”

林染“哦”的应了一声，然后爬起来换衣服。

他潜意识里觉得丁於找他肯定没有什么好事。

犹豫了半天，林染觉得真的有什么事情他还能及时发现阻止，最后他还是要把电话拨回去。

这次他不敢瞒着陈霜降，立刻和陈霜降说了。

陈霜降不支持林染把自己当诱饵获得什么线索。

林染拍着胸膛保证自己不会有事，再加上他们现在的确很需要线索，陈霜降同意了让他把电话拨回去。

林染把通话开了免提。

丁於的电话一如既往接的快，工於开门见山直接问：“你有时间吗？我想我们可以最后见一面。”

林染冷笑一声，反问：“怎么？你上回没把我捅死，现在再找个机会把我杀了？”

丁於的声音听起来变得有些无奈：“拿刀捅你的人不是我……况且你哥不是在你身边吗？你可以让他派警察跟着，我不会对你做什么。你不是很好奇我为什么要看到从前的自己吗？我可以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