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於之前说的对，人都是有私心的，他希望陈霜降幸福的同时也想要陈霜降爱他。

不是哥哥对弟弟的那种爱，是他以后会爱他的妻子那样的爱。

林染一个劲地往嘴里扒饭，吞咽的动作也很艰难。

江喻秋发现了林染的不对劲，林染吃了半天的饭，一口菜都没动，于是问他：“小染，这些菜你不喜欢吃吗？要不要再点一些你爱吃的东西？”

说完把菜单递了过去。

林染下意识伸手接过了菜单。

旁边的陈霜降轻轻拍了下林染的脑袋，对着江喻秋说：“没事，小孩子就这样，爱挑食。”

说完就伸手拿过了林染面前的碗，各道菜都往碗里夹了一点。

他特意点的林染爱吃的那两道夹的格外的多。

林染的碗没了，就好像陈霜降把他的伪装突然揭开了一样。

他的两只手放在桌子上无所适从，直到陈霜降又把夹好了菜的碗重新放回到林染的面前。

林染想，他哥是很好的人，喻秋姐也是很好的人。

不好的那个是他。

吃完饭，陈霜降提出要送江喻秋回去，但是她笑着拒绝了。

半天没说一句话的林染突然开口，喊住了江喻秋，露出一个笑容：“喻秋姐，你是一个很好的人，要和我哥好好在一起。”

他也不知道自己乱七八糟说了什么话出来。

陈霜降把林染的头摁了下去，向江喻秋道歉：“不好意思啊江小姐，孩子脑子缺根弦，别在意。”

江喻秋眯着眼睛笑，林染感觉她就是那种很温柔很温柔的老师和陈霜降很般配。

她笑着告诉林染：“好啊，小染，我答应你。”

回程的路上，林染没主动开口说一句话，陈霜降也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陈霜降从车子的反光镜里往车后座看，发现林染已经歪在后面睡着了。

陈霜降太了解林染。

了解他的每一个神态，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乃至他的呼吸频率。

从他和江喻秋并肩走过来，对上林染的视线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

他那天晚上的猜测是对的。

林染真的对他有意思。

他从来没有见过林染的面色如此惨白，就好像已经被完全抽去了血气。

他早就看出来了林染的异常，但是他故意装作没看见，故意去忽视他。

吃饭的全程，陈霜降都在懊悔曾经对林染的教育出了问题，不过他想或许现在纠正也不晚。

林染可能只是因为一直和他生活在一起，对他产生了太过于强烈的依赖，并且把这种依赖当成了爱。

陈霜降懊悔自己过去抓他抓的太紧。

但是陈霜降想，如果从现在开始放手，让林染习惯没有他的日子，林染就能回归到正常的生活里。

陈霜降开车到小区门口的时候经过减速带没怎么减速，车子颠簸起来，带着林染的身体一起晃动。

林染迷迷糊糊地睡着，一脑袋撞到了车窗上面，发出极其清脆又重的一声响。

把他给撞醒了。

“撞到了？”

林染捂着自己被撞的地方，眼睛望着陈霜降的方向：“有点疼。”

他没等到陈霜降的关心。

陈霜降停车，下车，锁车，林染就站在车旁边等他，看他做完这一系列动作之后，默默跟在他身后上楼。

苹果大概又是听见了他们爬楼梯的脚步声，提前摇着尾巴坐在房门口在等。

等陈霜降一推门进去，它就直接扑到两人身上。

林染努力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笑着拉着苹果如往常一样抱起来，然后走向它的狗盆给他剥火腿肠吃。

陈霜降从冰箱里拿出上回没剥完的豆子，站在厨房里又开始剥起来准备晚上的晚饭。

林染坐在沙发上给苹果顺毛，看见了一只手剥豆子的陈霜降。

“哥，你一只手不太方便，我来帮你吧。”

陈霜降抬头看了林染一眼，道：“不用，你去把刚刚给苹果梳下来的狗毛收拾干净。”

话落，林染还是站在原地没动。

陈霜降不再看他，空气中静了好几秒，林染才像不经意想起一般开口问陈霜降：“哥，你怎么突然想起来去相亲了啊？”

“你哥我都三十多了，还不结婚等到五十夕阳恋啊？”

陈霜降还是没有抬头。

“可是你结婚了我就没地方去了啊，你不是说安顿好我之前不会结婚的吗？”

林染以为这句话能再一次提醒陈霜降。

“哥，我要没有家了。”

“不会让你没有家的。”

陈霜降终于抬起头，看着林染的眼睛，笑。

“不是单独给你买了一套房子吗？等到交房之后，房子装修好了，你就可以进去住。离学校近，你也可以不用开车。很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