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霜降又低下头，继续剥豆子。

他能猜测到林染应该是一副怎样的神情。

他要狠心，他不能回头。

在林染主动说出那句话之前，陈霜降都没有办法去教育林染什么，他只能用这种办法疏离林染，企图让他走上正道。

林染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尖蹿到自己的全身。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怪不得陈霜降前两天突然带他去看房子，怪不得连买房那么大的事情陈霜降都不和他商量一下就直接下了决定，怪不得那么仓促。

原来是陈霜降早就想好了要把他丢掉，还害怕他反应过来，所以提前做好的决定到最后才告诉他。

陈霜降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体贴，体贴地为他计划好了未来的路，然后再亲手把他推上那条与他相悖的分岔路口。

算了。

算了……

陈霜降幸福就好。

如果陈霜降能够幸福的话，他怎么样都无所谓的。

他本来就是为了一个不可能存在的奢望而上了太空，没想到真的见到了陈霜降，还和他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天。

他已经够幸运了，他的愿望已经实现了，哪怕是现在就死去，他也死而无憾。

“哥，可是苹果怎么办呢？”

“你要是觉得照顾不了它，就先放在我这里养。等你想它了就接它回你那里去住。怎么样？”

林染看似声音很平静地“哦”了一声，转身走了。

陈霜降听见身后的动静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目送着林染远去。

“小染……”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喊住林染。

林染回头看他。

“没事……你走吧。”

林染离开了厨房，去卫生间里拿了簸箕去清理掉在地上的狗毛。

戴在手上的那枚戒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紧握着簸箕的原因，显得格外硌手。

林染沉默地吃完了饭，然后洗了澡，很早就躲进了自己的房间里。

他能感觉的到陈霜降的态度的变化，平时只要他有一点点不高兴，陈霜降就能很快察觉，然后询问他，安慰他。

林染这才发现陈霜降既是他的哥哥，又是他的妈妈，还是他的心理医生。

这么多年，陈霜降是应该太累了，林染应该放过他。

可是林染积压了六年的爱太汹涌了，林染不想让陈霜降恨他。

所以他只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让陈霜降发现自己的异样。

他不知道陈霜降已经发现了，什么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林染计划着自己要不要现在就搬出去。

苹果今天意外的安静，它似乎能够察觉的到林染的糟糕情绪，只是安静地坐在林染身边的位子上，蹭着林染，等待他的抚摸。

林染给张霖安发了条信息，张霖安半天没回。

不知道为什么林染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转而给张霖安打电话，电话也是一连三通都没接。

他突然想起张霖安上回和他说罐子碎了的事情。

张霖安朋友不多。

除了林染以外平时都是不怎么联系的。

林染害怕他自己一个人死在寝室都没人发现，直接打了报警电话。

打完电话之后他还是不放心，披上外套就要出门。

“哥，我出去一趟。”

林染都要合上门了陈霜降才想起来问他这是要去哪里，刚冒出头的那一句话被林染关门的声音掩了过去。

林染没有听见。

也没有回答。

今天家里安静的可怕。

林染的床上只有苹果在上面坐着。

林染很快在自家小区楼下打到一辆车，他上车的时候车上正放着当红歌手张佑君的新歌。

歌的名字叫《天河》，整首歌调子都很平淡，就像一道缓缓往前流的河一样。

司机可能觉得这首歌没意思，很快就把它换掉了。

林染询问司机能不能重新放一遍刚刚那首歌。

很可惜，司机开的是随机播放，切了歌之后就找不回之前那首了。

“小伙子不早说，歌切了就找不到了。”

司机当时这么说。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林染总觉得他像在提醒自己什么一样。

林染到张霖安的大学门口，简单和门卫说明了来意。

门卫认得林染，陈霜降以前来大学找林染的时候也会给门卫带点东西，再加上林染是优秀校友，于是很快就给放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