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染一脚踹开寝室门的时候,张霖安扭曲地倒在地上,脸都青了。
林染深吸一口气,是真的想骂人。
那条咬了张霖安的蛇现在就缠在张霖安的胳膊上。
林染又打了120,绕着那条蛇走,帮张霖安把寝室里那些蛊罐全部藏了起来。
120到了直接把张霖安和林染两个人拉走,到了医院张霖安就被车推进急诊。
林染坐在急诊室外面的椅子上,终于有了时间喘了一口气。
现在已经凌晨两点多了。
也是多亏忙了半天,林染没功夫去想陈霜降的事情,倚着椅子就睡着了。
半个小时之后张霖安被从急诊室里推出来他才醒过来,问医生那个傻叉怎么样了。
医生说没什么大事,已经给他注射的血清,应该很快就能醒。
医生的话很准。
守了张霖安半个小时,他就醒了过来,眼神呆滞地望着医院天花板,然后看着面前的林染。
“诶?你怎么在这里?我怎么在这里?”
“你被蛇咬了,我见到你的时候你身体都硬了,要不是我来的及时你毕业前见到的第一具尸体就是你自己的。”林染有点咬牙切齿。
“卧槽。”张霖安突然从病床上蹦起来,“我现在在这里,那我寝室里的蛊岂不是要被辅导员发现了?”
林染没想到这个家伙现在还想着他那些蛊:“没事。你被120接走之前我就帮你都藏起来了。”
张霖安惨白的脸上那两个黑眼圈显得更加明显。
他额头前面的刘海上还夹着一个夹子,看上去就是实验室经常用的那种。
“你这头上什么东西?”
林染问了他还没反应过来,伸手摸到了那个夹子才道:“头发挡眼睛,我干脆给它夹起来了。”
他看了看林染:“不对吧,这么大晚上你突然联系我,有事要说吧?”
林染突然沉默了,过了一会儿,才突然开口:“我哥给我买了一套房。”
张霖安看林染那个状态像是被折磨到快要崩溃了一样,他没搞懂买了一套房怎么让他变成这样。
“好事啊,你让我买我还买不起呢。正好你和陈霜降一起搬新家……”
他话说到一半,被林染打断了:“你听错了,是给我买了一套房,不是我们买了一套房。”
张霖安的话突然止住,声音降了个调:“什么意思?你的不就是他的吗?”
“他去相亲了,我猜他不久之后就要结婚。我就要搬出去。”
张霖安上一秒还看着自己插了针管的手背,下一秒抬头看向林染的眼睛。
他张开嘴,有话要说,但是对上林染的眼神,一瞬间一切都懂了。
以前林染和他聊天时说起自己和陈霜降的事情的时候,张霖安就想问,但是一来二去他总是忘掉。
这是张霖安第一次证明自己的推测。
他倒是没觉得林染喜欢陈霜降有什么。
过了半晌,问林染:“那就要看你是想要你自己幸福,还是想要陈霜降幸福了。”
“我知道,刚刚送你来的路上我就想好了,过两天我就搬出去住。”
房间沉默了很久又是没人说话。
张霖安好像是在思考,过了一会儿幽幽冒出来一句:“你知道我的蛇在哪里吗?”
林染骂他脑子有病。第二天一早辅导员接到消息就来看张霖安了。
看来林染把罐子藏的挺好,没人发现张霖安在寝室偷偷摸摸养蛊,还以为那条蛇是顺着寝室外面的墙壁爬进来的。
他告诉张霖安学校应该会给他赔偿,然后付了医药费。
林染和张霖安实话实话,当他的辅导员其实挺惨的。
那天晚上林染离开之后,陈霜降关上林染离开时没关的灯,把苹果带走进了自己房间睡觉。
林染大晚上突然溜出去也不是一次两次,只有今天让他有一种极其慌张的感觉。
或许是为自己白天的行为感到心虚。
夜里睡觉的时候,陈霜降做了一个梦,说不清是美梦还是噩梦。
在梦里,一片虚无之中,林染站在他的面前,紧紧握着一个女生的手。
陈霜降看不清那个女生的脸,但是能听见林染充满喜悦的声音。
“哥,这是我未婚妻,我们准备要结婚了。”
不知道为什么,林染手上的戒指还是他给林染买的那枚,只不过位置从他的中指换到了无名指。
陈霜降很想拍拍林染的肩膀告诉他你终于长大了。
但是他发现自己迈不开步子。
不仅如此他的心脏也像是被人抓住,紧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就在快要窒息的时候,陈霜降从梦里醒了过来,挣扎的力气太大吓醒了旁边的苹果。
透过窗帘往外看,外面的天似乎还是黑的。
陈霜降深深叹了口气,把额头上沾湿的碎发往上捋,侧身想看看现在几点。
手撑到枕头上的时候发现枕头全都湿了,上面是他的眼泪。
陈霜降不知道,真的喜悦的话,是流不出那么多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