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中午陈霜降在工作的时候,老李和他说外面有个带小孩的女人指名道姓说要找他。
陈霜降走出去,发现是林染上回在水里救起来的那个孩子。
小男孩看上去恢复的不错,当时被救上来的时候脸惨白惨白的,现在已经相当有气色了。
孩子母亲摁着小孩的头让他和陈霜降道谢:“孩子非要在河边玩,怎么说都不听。没想到就这么失足掉进水里了,要不是有你救他,他现在估计都变成一摊骨灰了。”
接着她又把孩子的头又往下摁了摁:“来,说谢谢哥哥。”
孩子头抬起来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谢谢哥哥,哥哥我长大也想当警察。”
他们还订了锦旗,往陈霜降手里塞。
“不用客气,救人是应该的。而且下水就你孩子的也不是我,是我弟弟。”
女人大概才知道自己搞错了对象,但是好在对方是陈霜降的弟弟。
她还是有点无措,没想好接下来该怎么办。
正常来说,陈霜降应该摆手告诉女人没关系,她的心意自己就代为传达,林染听到了肯定会很高兴。
但是现在,陈霜降犹豫了片刻,拿出手机,对着女人晃了晃:“如果你真的想要当面谢谢他,我现在联系他让他过来一趟?”
女人感激不尽。
收了张霖安的名片之后,林染离开了医院,找就近的一家酒店开了个房间。
陈霜降以前经常在微信公众号上给他推文章,很多篇说的都是外面的酒店怎样怎样的不干净,怎样怎样的危险。
林染手上没有可以探测针孔摄像头的东西,扒着墙壁把酒店里所有有孔的地方都翻了一遍,没有发现之后就去洗澡。
洗澡的时候也不安稳,一闭上眼睛就感觉有很多道视线在盯着自己。
他现在已经很累了,但是躺在床上总觉得枕头,床单,被套都不干净。上面全是细菌和螨虫,不知道有没有换新的。
但是没办法,他又不能睡地上。地上更脏。
躺在他觉得不干净的床上,林染想起今天在阳台看见的陈霜降洗掉了的枕套,开始思考为什么陈霜降无缘无故又把枕头洗了。
昨天晚上做美梦流口水了吧?林染这样想。
想着想着他就睡了,梦里梦见有好多蚂蚁在他身上爬。
距离他上一次回到空间站已经过去了不少天。
他中间断断续续地回到过自己的世界几次,但时间都很短,几分钟或几秒钟不等。
像是在折磨他,告诉他无论如何你终究不属于这里。
他的爱,他的恨,他的痛苦都是没有意义的。
他贪婪,所以自作自受,他本来就应该看着陈霜降幸福,他就不该有任何不应该的想法。
第二天早上起床,林染脸上也顶起了黑眼圈。
他去医院挂了心理科的号,发现心理科挂号费都比别的科室高十块。
等待叫号的时候他坐在科室外面的金属椅子上,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这种味道让他不由自主感觉到紧张。
坐他旁边的是个看上去上高中的小姑娘,父母陪着一起来的,但是父母坐在旁边全程没说什么话。
小姑娘沉默着进去,哭着出来。
父母沉默地跟在身后,缴费,去楼下做心理测试题,然后等着结果出来重新叫号下诊断。
林染在这一刻感觉到有点压抑,正好机械女声开始叫起他的名字。
他伸手敲了敲门,走进诊室。
看见江眠那张脸的时候他终于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江眠低头似乎是在看资料,抬起头对着林染笑了一下:“林先生,坐吧。”
她的正对面有个椅子。
“您看着有些眼熟,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林染心跳一顿:“可能我是大众脸吧。”
林染顶着那样一张脸说自己大众,恐怕是个人都不会相信。
江眠很会看眼色的止住话头,转而问起林染有关心理方面的。
林染又顿了一下,问了江眠一个问题:“您觉得,喜欢同性是一种病吗?”
“感情这种东西是不能以偏概全的,感情没有定义,事实上,就算是喜欢一个季节,一件物品,都是很正常的事情,更何况是喜欢人。”
“我之前有一个患者,她很喜欢秋天。她对秋天的喜欢已经超过了普通人正常喜欢一个季节的那种喜欢,而是爱。后来我了解到她经历过好几段失败的感情之后,迫切地想要寄托自己的感情在一件永恒的事物上面……或许你可以和我聊聊你的事情。”
林染开始介绍自己的家庭,介绍陈霜降,介绍他们曾经度过的那些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