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说的全是这个世界里发生的事情。

他觉得这不仅仅是一种倾诉，更是一种解脱。

为他从前缄默不言，拼命要瞒过江眠的眼睛的那些时刻。

江眠宽慰他：“其实你也不确定你自己的性取向，只是喜欢你哥哥而已。人欣赏美好的东西本来就是天性。所以你现在想要怎么解决呢？”

“我希望陈霜降幸福。”

林染说这话的时候有点哽咽。

江眠点点头：“但是让他幸福的代价是你要承担所有的痛苦。其实你想要的也不多，和哥哥保持最开始的状态就已经让你感到满足了，对吗？”

林染很轻地点了下头。

“那我有一个办法，我想你可以去试试。”

“你可以从现在开始，尝试一点点离开你哥哥，去过没有他的生活。把生活的重心移到其他的事情上面。接触新的事物之后，或许就能放下他。”

林染露出了一个笑容，笑的相当苦涩。

“医生，我已经试过了。没用的。不是都说时间是最好的良药？我已经试了六年了，他的脸在我面前一点点模糊，但是我对他的爱却变得越来越根深蒂固了。六年了，没有用的。”

林染突然冒出来的那一句似乎有点语无伦次，江眠不懂为什么陈霜降的脸会在林染的记忆里变得模糊，明明从刚刚林染的讲述里，他和陈霜降见面才是几天前的事情。

林染深吸一口气，站起身，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谢谢你，江医生，不过我马上就要走了，也不需要这么麻烦。祝你前途似锦。”

这句话也有些语无伦次，但是江眠回过神的时候，林染已经离开了。

林染低头看表，发现时间就在他讲述的这几句话的时间过去了一个小时。

已经到了正午，他没吃饭，肚子空空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情绪低靡的原因，他的胃有些抽痛。

楼下有家买鸡汤面的，很有名。

林染点了一碗，不是为了填饱肚子，只是想要有点心理安慰。

没想到这个时候手机弹出一条消息，是陈霜降发来的。

大概意思是他上回救上来的孩子想要亲自感谢他，问他现在忙不忙，不忙的话就去一趟局里。

林染感觉到了疏远，以前陈霜降给他发信息从来不会问他“忙不忙”这样的话。

面吃了两口，林染已经吃不下了，回了陈霜降一句“我现在来”，然后起身离开，到马路上打车。

坐在车上林染一直用手机屏幕反射自己的脸，看看眼睛红的明不明显。

他买了一瓶冰水，往自己的眼眶上敷。

陈霜降收到林染的信息之后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对着眼前的电脑发呆发了十几分钟。

还是老李发现他不对劲叫了他一声他才回神。

坐在座位上的女人一直在教育她儿子要听话，下次遇到这种事情可没人再来救他。

陈霜降插了一嘴：“孩子还小嘛，我弟弟小时候还自己造炸弹准备把家里炸了，等孩子长大了就自然明白了。”

女人叹了口气，两人的话题自然而然就走向了育儿心得上面。

陈霜降提到林染就像话匣子打开了一样。

他说小时候林染天天往外跑那一阵子，他恨不得用条狗链子把林染给拴在家门口。

女人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瞥了旁边孩子一样，说她早就想那么干了。

孩子缩了缩身子，感觉自己脖子痒痒的。

林染快到警察局门口的时候让司机停车，然后他去最近的超市买了一箱牛奶回来。

进局里的第一眼，林染就看见了和母子两个聊天的陈霜降。

他露出一个大咧咧的笑容，把牛奶往女人怀里塞。

女人显然没想到还有这么一个环节，忙拒绝：“诶呀，我们是来感谢你的，怎么能让你破费呢？你能把孩子救上来，我们就已经感激不尽了。”

林染拗不过她，就把牛奶推给孩子：“这是给孩子买的，孩子这么小，掉水里肯定有心理阴影，多喝点牛奶补一补。”

没办法，女人最后还是收下了。

四个人一起拍了个照，林染有点别扭地拿着那个锦旗，站在陈霜降旁边，看着很滑稽。

女人带着孩子走了，气氛突然就冷了下来。

林染抬头看陈霜降的脸，陈霜降问他：“你这两天熬夜了？怎么都有黑眼圈了？”

黑眼圈下还有一点红，陈霜降能看出林染的疲惫。

陈霜降某一瞬间突然想，他的选择是对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