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饭了没有?”
他们两个之间好像已经没话说了。
问候也只能问对方吃没吃饭。
林染坐在旁边沙发上,陈霜降出声他才突然回过神来。
他其实吃过了,但是说起话语无伦次。
他想的是说吃过了,说的却是没吃。
“没吃?又不吃饭。”
陈霜降他们吃的是盒饭,一份一份发到桌子上,陈霜降用鼠标翻着页面上的资料,将那份盒饭推到林染面前。
林染想改口说自己吃了,不过他说了陈霜降大概也会觉得是他不想吃所以才改口。
没办法,林染起身拿起那份盒饭,放在自己的腿上扒拉着往嘴里塞。
林染的胃已经塞满了,根本吃不下去,每一口都咀嚼得异常慢,异常困难。
警察局的饭也是按人头算的,林染不知道陈霜降自己没吃饿着肚子。
一个饿着,一个撑了,两个人都打着以对方好的名义相互折磨,最后谁也不幸福。
林染吃完了坐好,感觉自己胃撑的要炸了。
陈霜降貌似看着电脑屏幕没有注意到他,他偷偷站起身,准备去厕所把胃里的东西给吐了。
他刚刚站起身,陈霜降就喊住他。
“去哪?刚来就要走了?”
林染没想明白,他明明是往里面走,为什么陈霜降会觉得他是要离开。
陈霜降也是抬起头来才发现林染是要往里走,顿了下。
“哥,我去上厕所。”
林染说完就往厕所方向跑,刚进去就吐了。
辛辣的液体从胃里翻涌上来。
林染感觉自己整个喉咙都火辣辣的,吐完之后捧了点水漱了下口,镜子里他的脸变得更加惨白。
黑眼圈也显得更深,像是鬼一样。
这下算是白吃了。
从厕所出来,林染往陈霜降的工位的位置走,不经意地往旁边打开门的房间里一看,目光与一个熟悉的身影相接。
丁於。
他脸上依旧挂着和蔼的笑容,坐在座椅上望着林染。
这几天时间都够他被移交看守所了,这家伙怎么还在这里好端端的坐着?
“林染,好久不见。”丁於微笑招手。
林染嘴角抽着心说也没多久。
他没回应丁於的话,但是脸上的表情相当清楚地表达了一个意思——
你怎么还没死?
丁於脸上表情有些挂不住,低头又轻笑一声:“你还真是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
“你怎么还在这儿?”
“因为我也是受害者之一啊,我什么都没做,当然没有理由带走我。”
丁於一摊手,好像对于自己被困在这里也相当无奈一样。
林染嘴角又是一抽。
“看你现在这个状态……我想告诉你,爱也是会反噬的……哦,对了,你点开那个网站看过了吗?”
丁於说的模棱两可话总是向别人营造一种他什么都了解的感觉。
他不应该会知道自己的事情。
只是在故弄玄虚而已,林染想。
他和这个丁於才刚刚认识,他和另一个丁於从没有提过有关陈霜降的事情。
无论是谁,无论在哪,他都不应该知道。
林染开口了:“你很害怕水对吗?为什么?”
丁於笑的很坦荡:“小时候一不小心掉下去过,有心理阴影,怎么了吗?”
林染半句话卡在嘴里,突然听见了身后的脚步声,回头看见了害怕林染出事的于是出来找陈霜降。
陈霜降眯了眯眼睛,把林染拉过去:“不是说让你别再管这件事了吗?走了。”
说完拉着林染就要走。
林染回头看丁於,发现丁於依旧笑着,但是目光明显不是凝聚在自己身上,而是看着陈霜降。
“哥,他怎么还没被抓走?”
陈霜降有点气愤地敲林染脑袋,眼前林染的脸不知怎的和血污混杂在一起。
“你以为动动嘴皮子就能说抓就抓,做事要讲证据。”
“怎么没证据?那药不就是他……”
陈霜降摇头:“他们一口咬定了丁於不知情,口供像是早就串好的一样。没有办法,我们不能拘留他太久。不出意外过几天他就会被放出去。”
林染捏紧了拳头,但是半天无话可说。
这样的沉默持续了很久。
林染经常坐在这个沙发上,用这样的角度看着陈霜降的侧脸。
“哥,你和喻秋姐最近怎么样了?”
林染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就像其他八卦自己哥哥罗曼史的小孩一样。
“挺好的,干什么?”陈霜降明知故问。
“没事啊,我就问问。那哥,你们现在算是在谈恋爱吗?我下一次见到喻秋姐要不要喊她嫂子?”
相亲大概是没有谈恋爱这个过程的,更像是两个想要在此时结婚的人相遇了,一般聊几天就会谈论到结婚的事宜上面,然后领证,办婚礼,过日子。
陈霜降告诉林染别乱叫,见面喊喻秋姐就行了。
林染闷闷“嗯”了一声,又不说话了。
下午四点,坐了半天的林染起身要走。
“去哪?”陈霜降叫住他,“你今天晚上也不回家?”
不知道为什么,陈霜降就是在已经二十多岁的林染的身影上看出了十几岁的叛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