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姜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他没有参加过美术类的比赛，自我感觉向来很好。但他知道能被选中参加学科竞赛的，都是成绩很拔尖的那一撮人了。

“其实也没什么，也不是说没有天赋就不能干这一行。”叶昭眠继续解释，“但我身边的人太厉害了。”

黎姜想到了叶昭眠那位在研究所当首席研究员的父亲，还有在本校生物学院的非亲生Beta哥哥，隐约明白了什么。换做是黎姜他自己，估计也不好受。

他有些后悔问出刚刚那个问题。

幸好，他们已经不知不觉中走到了叶昭眠的宿舍楼下。

细细的雨丝还在往下坠，在宿舍楼下橙黄色的灯光里，反射着星星点点的光。

叶昭眠转身，笑容温婉又明亮，眼睛里也像有星光点点，“但我发现，好像学法律真的挺适合我的。”

*

告别了叶昭眠，黎姜独自一人踩着被雨水微微润湿的校道，走回自己的公寓。

他还在回想刚刚和叶昭眠的对话。没想到看似体面完美的叶昭眠，曾经会被这种事情所困扰，最后还选择了逃避。

在黎姜看来，叶昭眠性格好，有亲和力，社交能力不错，确实挺适合当律师的。

而且，黎姜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多想了。感觉可能也是因为自己之前说，账号里他以前的那些画作和碎碎念是他的隐私，不想让陌生人看到，但让叶昭眠看了。现在叶昭眠也告诉他那些秘密，让他心里平衡一点。

但是吧……

黎姜哀伤地叹了一口气。他只是想找个契合度高的固定炮友，没必要进行这种深层次的交流。

都说自卑是Alpha最好的嫁妆，他以前对这话嗤之以鼻，但现在有点体会到了。

正心烦意乱的时候，黎姜听到身后有人喊了一声“哥”，他没在意，继续往前走。

但很快，后面有脚步声跟了上来，“哥，黎姜哥！”

这下黎姜听出来声音的主人是谁了，他立刻加快了脚步。

但身后的人不依不饶，很快就挡在了他的身前。

他们所在的地方距离路灯有些距离，黑暗中显得黎姜这位继弟的脸色更加阴郁。

章初迟的声音低沉：“你跑什么？”

“哦，因为我不记得自己是谁的哥哥。”黎姜漫不经心道。如果不是今晚在这儿碰巧遇到，他都已经忘记了自己这位便宜继弟已经转学到他们附近的高中了。

章初迟不理会他这方面的冷嘲热讽，突兀地问起另一个话题：“你不是不喜欢Alpha吗？怎么找了个Alpha当男朋友，或者说炮友？”

黎姜皱着眉头回怼：“关你什么事。”想也知道他刚刚估计是看到自己送叶昭眠回宿舍了，

章初迟：“如果你需要Alpha帮忙的话，可以随时找我。”

这话说得不明不白的，黎姜白了他一眼，“你还是先顾好你自己吧。”

章初迟笑了，还带了点怪异的羞涩，“原来哥还是关心我的。”

黎姜鸡皮疙瘩瞬间落了一地，和他这位继弟说话，有时候莫名其妙瘆得慌。

看黎姜已经不耐烦了，章初迟问起另外的问题：“你现在不在学校住了吗？住哪儿了？”

黎姜依旧回答那句：“关你什么事。”说完，也没耐心听他瞎扯了，转身离开。

他知道章初迟之前找过他，估计打过他的电话，但那个号码早就被黎姜给拉黑。陈涛和他说过，有个Alpha到他们宿舍找他。不过陈涛只说人已经搬出去了，因为陈涛也不知道黎姜现在住哪儿，所以也没告诉那个Alpha。

黎姜估摸着那个Alpha就是章初迟。

走到下一个路口的时候，黎姜回头看了一眼，章初迟没有跟上来，还站在原地定定地看着他。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感觉章初迟阴森森的。

他也想不明白，界限已经划得很分明了，他的抵触也已经表现得这么明显了。章初迟还总是黏上来，也不知道心里是怎么想的。

看到有个矮个子的男生跑到章初迟身边，黎姜就没有再管，继续走自己的路去了。

“初迟，你怎么突然就跑了，我转身就不见你了。”章初迟的同学有些着急，“就快上课了，这次周老师还要给我们讲解去年竞赛的试卷。”他们本来就是抽空偷偷过来冗城大学这边的。

章初迟最后看了一眼远处黎姜的身影，转身：“走吧。”

两人一起往回走，章初迟的同学问：“你刚刚是遇见认识的人了吗？是你哥？我好像听到你叫他哥了。”

“不是。”

“啊？”看他不太想说的样子，同学也没有再继续往下问。

章初迟还在回想刚刚碰见的那一幕，黎姜身边另一个人是个Alpha，但估计两人没有那方面的关系，不然按照黎姜的习惯，今晚应该送到酒店，而不是送人回宿舍。

而且他刚才没有从黎姜身上闻到别的Alpha信息素的味道。这样想着，章初迟心中安定几分。

这次转学虽然也有黎姜的原因，但他更多地是冲着竞赛资源转的学。开学后不久他就被学校安排到了竞赛集训班，这段时间一直在参加集训，学校抓得很紧。

再过两周就是初赛了，决赛结束起码是几个月后。为了高考加分，他已经准备了好一段时间了，不能在这时候放弃。

章初迟再次回头，看着已经空无一人的地方，心想，等再过这几个月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