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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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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殿下,轻点......”

“小点声,这是皇叔的府邸。”

昏暗逼仄的耳房里,不堪入耳的声音此起彼伏,偶尔有侍卫巡逻路过时,里面的动静又会消失。倘若这时若有人折返回来,不但能听见令人面红耳赤的动静,循声过去还能看见香/艳的场面。

薛敏易声音颠簸,“殿下、殿下让我做的那件事,我已、已办好了。”

“很好。”顾驰枫嵌着他的腰,只敢发出气息,“本宫现在就奖励你。”

耳房苟且的二人虽提心吊胆,却又沉浸在刺激带来的紧张里难以自拔,紧绷着心神,毫无停下的痕迹。

屋外寒风凛冽,残雪卷着枯枝狂舞,天地间苍茫萧瑟。

王府正厅上,一抹身影坐在杌子上,顷身靠近大暖炉,手里还捧了个小的,白皙的脸颊被烘得红扑扑的,靴尖偶尔动下来,像是暖和够了,看起来很愉快。

苏嘉言实在畏寒,这个冬日,对暖气的渴求几乎到了病态的程度,恨不得抱着暖炉入睡。

谭胜春添了两次热茶,每次见他取暖的样子,少了几分平日的冷静,委实像个没长大的孩子,颇为讨喜,“公子若是饿了便传话下人,后厨有做好的果子。”

苏嘉言颔首,“有劳谭管家了。”见谭胜春准备离开,突然续问,“不知府上今日可有客人来?”

谭胜春停下脚步说:“并无旁人前来拜访。”

苏嘉言点点头,见他离开后,瞥了眼空无一人的府门。

侯府的马车停在附近,齐宁并未跟着进来,大概是去清理太子带来的人了。

都说王府森严,那薛敏易如何进来的?

苏嘉言等了片刻,支起身,提着暖炉走进雪幕,打算去找齐宁问问进展,不料出门便碰见回来的马车。

站在府门,顿足原地,眼看顾衔止从车厢出来。

顾衔止见到他时,眸色闪过一丝不解。

重阳跟在身边,看到这一幕也很意外,苏嘉言就这么站在门前,像是王府的主人似的,提前得知行程等人回来。

相迎上前,苏嘉言率先行礼,“见过王爷。”

顾衔止见他衣着单薄,扫了眼府内,瞥见正厅圈椅上搭着的大氅,看样子是等了许久。

倒是此刻出现在门前,如何看都不像来迎接自己的。

“外面冷。”他道,“进去说吧。”

苏嘉言说好,余光瞥了眼巷口,转身回了府内。

顾衔止进府前,偏头看了看街道,巡睃一圈之后才跟着入内,于暖炉旁落座。

苏嘉言把抱着的小暖炉还给他,“这是归还王爷的。”

顾衔止见状,自然而然接过暖手,温度适宜,可见抱了许久,“只是为了此事吗?”

这句话说得温和,其实带着试探,让人容易乱了心神。

两人对视片刻,苏嘉言搭着眼帘去捧茶,低声说:“若王爷觉得理由不够充分,我还可以再编多几个。”

话落,听见一声极轻的笑,抬眼时,见顾衔止眼眸含笑,正注视着自己。

“若你愿意说。”顾衔止道,“我愿意洗耳恭听。”

苏嘉言暗自握紧茶杯,不知为何,有一瞬间,连对视的勇气都没有,反而觉得很不真实。

明明顾衔止就坐在面前,但和前世所闻里全然不同。

自道观初见起,他们从未有过冲突,更没有阴谋,每次都能平静交谈,像一场润物细无声的春雨,慢慢浸染这段关系,让他们犹如相识许久般,一点点了解对方。

苏嘉言怀疑过前世今生非同一人,所以一直在等朝贺宴的出现,既想借薛敏易挑拨离间,又想借其证明是否认错人。

“我在想。”他看着杯中茶,“王爷待人一向如此吗?”

这个问题就像枷锁,在朝贺宴来临前,总会时不时收紧一下又松开,攥得心里难受。

顾衔止沉默少顷,似乎经过认真思考才给出答案,“也许或有不同,但并非现在。”顿了顿,续问,“你觉得,我应该是什么样的?”

庭中碎雪翩跹,寒风裹着雪絮轻抚黛瓦,松枝沁出淡淡清香,针叶凝霜,落下时无声无息。

苏嘉言迎上他的注视,用开玩笑的语气说出心里话,“我曾想过,你应该是残暴不仁,冷漠独裁之人。”

顾衔止并未否认,而是想起了什么,昏星的瞳孔里带着些许理解,“这算是世人对我的评价之一,你这么问我,是因为有所改观了吗?”

苏嘉言扯下腰牌,“我思考一下。”

把玉佩叼在嘴里咬住,皓白的齿间细细研磨上方刻的“无”字一角。

炭火噼啪作响,顾衔止静静看着他的小动作,牵了牵唇角。

良久,苏嘉言快速看他一眼,显然还没想好回答,试图转移注意力,避免陷在了他的眼眸里。

时至今日,无论是通过世人还是自己的了解,都能拼凑出顾衔止在世俗的样子。

那是一个待人温和包容,会耐心倾听,悄无声息化解危机之人。虽为摄政王,却没有上位者的架子,即使在外看起来平易近人,实则接触时会发现,中间永远隔着一层忽远忽近的疏离,朦胧而温柔,像抓不住的雪,化成水从掌心流去。

忽地,他想起顾衔止曾两度询问的话。

“或许是我们之间有什么误解?”

被禁锢冰室的两年是误解吗?

倘若是,那这场误解,又该如何说得清楚?

他们不再交谈,耳边只有风雪声,好一会儿,苏嘉言才取下玉佩,看着他说:“再给我一点时间。”

等一个朝贺宴,等那位向世人承认断袖的摄政王出现。

顾衔止闻言笑了下,“既如此,那便再等等。”说着起身,在他疑惑的目光中解释说,“数日前,老师曾送了一副字画和书信,虽说是给我的,但里面却有你。”

苏嘉言明白他要去取东西,“好,我在这等你。”

眼看顾衔止的身影消失,过了片刻,才敢从正厅离开,快步找到停在附近的马车,还未钻进去,齐宁的身影出现在旁边。

“老大!”齐宁把怀里的腰牌掏出来,全是东宫护卫身上搜刮的,“我把人都清理干净了。”

苏嘉言示意他收好,“查到薛敏易是如何进王府的吗?”

齐宁摇头,猜测说:“或许是皇后出手了?”

的确有这个可能,苏嘉言也想过,可谭胜春没发现异样,难不成王府真的有内贼?

“顾衔止回来了。”他说,“想找他们恐怕不易。”

王府布防森严,即便能保证躲过眼线,可找人的时间成本过重,怎么看都是赔本的买卖。

这时齐宁突然说:“老大,不瞒你说,我在王府绕了一圈,西边似乎有异样,你不如去那边找找?”

苏嘉言莫名同意,许是身子还未完全恢复,适才全神贯注和顾衔止周旋,此刻放松下来,不但精神状态有些跟不上,就连脑子都迟钝了许多,想也不想就答应了此事。

眼看天色渐暗,府内见人掌灯,为了解药,想着放手一搏也无妨,即使找不到人,也能趁此熟悉王府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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