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们交头接耳,密切讨论,最后举起代表一缕春的蓝色小旗子,“雷火药,胜!”
“吁——!!!”
“无耻!”
“滚蛋!”
“这不算数!”
倒彩声、怒骂声、嘘声震耳欲聋,几乎盖过了裁判的声音。
一缕春站在擂台中央,沐浴在满场的倒彩声中,脸上那灿烂的笑容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更盛了几分。
她甚至还夸张地对着四方拱了拱手,仿佛在接受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多谢!多谢诸位捧场!雷某侥幸,侥幸!”她大声说道,声音清亮。
台下的苏红韶气得差点背过气去,狠狠一跺脚:“无耻之尤!我苏红韶就算是瞎了眼,也绝不会看上这种卑鄙小人!”
初赛结果很快随着报纸传遍大街小巷,云霄,江风月,柳听风等人都纷纷晋级。
但最让人琢磨不透的选手,还是雷火药。
白烟笼罩,没有人能看清他的身法,加上对手输得如此之快,人们都怀疑他作弊,嘘声也是最大的。
武林盟官方很快增加了新的条例,比赛过程不准使用刺激性武器、烟雾弹云云。
此刻,一缕春正哼着小调,摇着从街头淘来的一个会转圈鸣叫的小木鸟,琢磨着下场比赛怎么在禁用烟雾弹的情况下赢。
阳光透过树叶,将租来小院的地面分割的明明灭灭。
阿九在小院石字路上回踱步,脚底碾磨着地面,眉头锁得死紧。
“一缕春,”阿九终于停下,她抬起头,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嘴唇紧抿,那双总是冷静此刻盛满了无法掩饰的惊惶,甚至有一丝绝望。
她声音干涩,“我们走吧。现在,立刻,回汴京。”
“啊?”一缕春手一顿,小木鸟仍在不停旋转,绿眸里满是错愕,“阿九,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不能告诉你……”阿九颓然地垂下肩膀,声音低了下去,近乎恳求,“听我的……走吧。这里……不能再待了。”
阳光似乎都黯淡了几分。一缕春沉默了片刻,绿眸中的光芒明明灭灭。
好不容易摆脱了通缉犯的身份,顶着“雷火药”的名字在这蜀州城暂时安身,甚至……还意外地赢了一场比斗,现在回去?
会被全天下耻笑的吧?那个“靠下三滥手段赢了第一场”的“雷火药”,夹着尾巴逃跑了?
翘翘期待的“武林新星”成了笑话……她甚至能想象汴京城里那些说书人唾沫横飞地编排她狼狈逃窜的样子。
但是……
她的目光落在阿九脸上。
一缕春胸腔里那点对“名声”和“梦想”的不甘,像被针扎破的气球,“噗”地一声,泄了个干净。
她将小玩具在手里掂了掂,然后用力一握,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再抬头时,脸上又挂上了那副满不在乎的笑容。
“行啊,回就回呗。”一缕春耸耸肩,语气轻松,“反正这劳什子大会也挺没劲的,规矩忒多,还不让用我的宝贝烟雾弹。川菜再好吃也吃腻了,正好回去尝尝清淡的!走,收拾东西去!”
她转身就往屋里走,脚步轻快。
阿九看着她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跟了上去。
两人很快收拾好简单的行囊,在堂客们不解的询问中含糊地搪塞过去,只说家中急事,便匆匆雇了辆不起眼的骡车,朝着城门方向驶去。
骡车吱呀吱呀,碾过蜀州城繁华的街道。一缕春靠在车厢壁上,闭着眼,似乎在小憩。阿九则一直警惕地掀开车帘一角,观察着外面的动静。
临近城门,车流渐缓。骡车停在一处茶摊旁等候检查出城。
阿九习惯性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忽然,她的视线凝固在不远处两个靠在墙角、看似闲聊歇脚的汉子身上。
那两人穿着普通商贩的粗布衣服,但站姿挺拔,眼神锐利,看似随意搭在腰间的手,指关节粗大,虎口处有厚厚的老茧。
他们正低声交谈着,声音压得极低,但阿九凝神之下,断断续续的词语还是飘了过来:
“……蜀州武林大会鱼龙混杂,正是寻找线索的好时机。那位流落民间多年,身上必有特殊印记或信物……”
“大人放心,我们已撒开网,重点排查蜀州的年轻女子,尤其是……可能与旧物有关联的……”
“嗯,找到公主,乃是大功一件!陛下……”
阿九瞳孔骤然收缩,浑身血液似乎瞬间凝固,又在下一秒疯狂奔涌。
原来不是来找她的!是来找真正的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