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缕春眼里闪烁着恶作剧的光芒。他清了清嗓子,在刚才那位老翰林转身回来时,用折扇指向沈追,声音清亮,带着十足的“惊讶”:
“咦?!我想起来了!您……您不是那个那个……”
“唔——!”
后面的话被一只带着薄茧、力道十足的大手死死捂回了嘴里。沈追借着奉茶后撤步的掩护,瞬间贴近,一手捂嘴,另一手状似无意地搭在一缕春肩上,实则暗含劲力,让他挣脱不得。
一缕春眼睛瞪得溜圆,满眼不可置信,他象征性地挣扎了几下,却发现完全是徒劳,沈追的手像铁钳。
周围的宾客似乎被这小小的动静吸引,投来探寻的目光。沈追立刻换上惶恐卑微的表情,对着看过来的人连连躬身,声音也变了调,带着小厮特有的惶恐:
“对不住对不住!惊扰各位老爷了!这位爷……这位爷刚才好像被茶水呛着了,小的……小的这就扶爷去旁边缓缓!”他一边说,一边半扶半“挟持”地把一缕春往旁边人少的回廊带。
到了回廊僻静处,四周只有假山流水潺潺,沈追才松开捂着他嘴的手,但那只搭在肩上的手依旧没放下来,反而更借了几分力。
“咳咳咳!”一缕春大口喘气,揉着被捂得发麻的嘴,没好气地瞪他,“沈追!你差点捂死我!”
“死不了。”沈追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调调,背靠着廊柱,上下打量着一缕春这身行头,语气戏谑,“打扮成这样……说吧,春公子,又看上这园子里哪件宝贝了?提前知会一声,我好有个准备。”
“少污蔑好人!”一缕春拍开他还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我可是正经受邀来的宾客!倒是你——沈、钦、察、使,扮成这副德行混进来,想干嘛?以后改行当小厮了?”
“查案啊,还能干嘛?”沈追摊手,目光扫向花厅方向,压低声音,“目标人物就在里面。我扮小厮方便走动,贴近观察。差点被你小子坏了大事。”
“谁让你技术不过关,还以为贴个假胡子我就认不出你来了?”一缕春哼了一声。
“行行行,我技术差。”沈追忽然凑近,那张即使易容了也掩不住英俊痞气的脸几乎贴到一缕春面前,漆黑的眼眸带着点耍赖和不容拒绝,“所以,帮个忙?”
“不帮!”
“此事关系重大,非同小可……”沈追眉头微蹙,试图施加压力,“别逼我啊,否则……”
“哟呵?”一缕春眉毛高高挑起,扇子“唰”地展开,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笑意盈盈的眼睛,“威胁我?沈大人好大的官威呀!你待如何?”
沈追看着他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磨了磨后槽牙,最终还是败下阵来,语气软了几分:“好大盗,好春兄,我知你心善,义薄云天……算我求你了,成不?”
一缕春脸上的笑都快压不住了,凑近他耳边:“想查案?想让我替你保守秘密?好啊——”
他故意拉长了尾音,欣赏着沈追眼中升起的希望,然后才慢悠悠地宣布: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一缕春的小弟。我让你干嘛,你就得干嘛。表现得好,本公子心情好了,或许还能帮你一把。”
沈追看着一缕春那双亮晶晶、写满了“你奈我何”的眼睛,又看看外面一脸看戏表情的宾客,深知此刻反抗只会更糟。他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行!春公子您吩咐!”
一缕春心满意足了,他施施然坐回自己的位置,扇柄指了指自己的肩膀,对着还杵在那里的沈追,用悦耳动听的声音下达了第一个“任务”:
“很好。沈……嗯,小沈啊,”他享受着某人瞬间僵硬的身体和快要杀人的目光,“本公子这肩膀,坐久了甚是酸乏。来,先帮我——好好捶捶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