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秦翠翠晕倒后几人就借住在了陈村长家,涅尔在房间里的小沙发上蜷着守了一夜,直到早间秦翠翠醒了他才真正的睡去。
直直睡到中午,秦翠翠才进屋来叫醒他。
“崽崽,饿不饿?该起来吃饭了。”
涅尔迷糊地打来了眼,“翠翠阿姨,你身上没有不舒服了吧?”
“我好着呢,不睡了啊乖崽,快起来吃饭,吃完我们去城里。”秦翠翠看他的小腿委屈地搭在沙发外,走过去帮他把裤腿拉了下来。
涅尔能感觉得到她今天的情绪变得积极了不少,大概是一夜过去心里的伤已经过了痛劲,正在慢慢长合。
人往往需要大病一场,把心理上受到的痛苦合并在病症中,随着病理的治愈才能得到缓解。
他为他的翠翠阿姨能够重新振作感到开心,笑着应道:“好!吃饭,吃完饭就去城里。”
一顿饭吃完,三人也告别了陈村长家。
涅尔给昨天那个司机拨去电话,麻烦他到之前下车的地点再来把他们接到城里去,司机难得接到大单,在电话那头连连答应。
在等待的时间里,秦翠翠想再走一遍村子,秦小北就陪着阿姐又走上了那条小路。
涅尔没有休息够,就坐在村口的亭子里等他们回来。闲得无聊,他才想起了口袋里还揣着一部手机。
这些年他用电子设备的次数很少,一是在弗兰西斯科家时他为了避免被贴身监视选择不用,二是自己没有什么需要常保持联系的人。
挂了司机的电话后他登录上聊天软件,又欣赏了一遍延魁传过来的那两张照片后就匆匆下线回到了主页面。因为这是宋晁洋给的旧手机,所以手机壁纸也保持着原先的设置没有变过。
主页面的背景照片用的是宋晁洋和延魁的合照,照片里延魁捧着一捧花,宋晁洋站在他的前面挡住了他一半的身体,一只手在延魁身前竖了个大拇指,另一手举着手机在自拍。这大概是宋晁洋为了庆祝某次延魁拿奖,或者是出席了他的演出才拍的。
这部手机是宋晁洋高中时代用的,照片里的他和延魁都还是一张少年脸,仔细看还能看到眉宇间的青春痘。
他愣在这个页面许久,最后视线锁死在了右下角“相册”二字。
“晁洋都把手机给我了,那我看一下相册应该没什么吧……”他自言自语道,“说不定里面都被删干净了,什么都没有呢。”
犹豫不过三秒,他就打开了相册。好在宋晁洋在他的相册里单独建了一个和延魁有关的相册,他如同做贼一样点开来,虽说这里面的照片数量寥寥无几,但对他来说每一张都很有看头。
自此,涅尔沉迷于手机的时间便多了起来。
这不过才离开30个小时,想念就在心里蓄成了浅滩。
他惊觉自己要完蛋,见不到面的日子,恐怕都要蹚水而过了。
“想找个时间给他打电话了……”他关掉了手机,轻诉道,“也不知道我们延先生有没有空。”
与此同时,宋家的别墅内,延魁正跟宋远年在庭院里演练着一个用树叶作为道具的魔术。
宋晁洋捧着一部电话窜了过来,扬声打断道:“哥!别练了别练了,这有你电话。”
延魁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挑眉看过去:“谁打来的?”
手机在宋晁洋手里接连震动,他照着屏幕上显示的来电信息念了一道:“芦栩盛,接不接啊?”
“放着吧,先不回他。”延魁不动声色地叹了一口气,转身把方才放下的两片叶子叠放在了一起,“外公,继续吧。”
一旁的宋晁洋靠在柱子上,把再次打来的电话按了挂断。
“看来我哥真走火入魔了,连芦栩盛的电话都不接了。”
芦栩盛,算延魁的半个经纪人,平时帮着延魁处理各个演艺公司发来的邀请,按照延魁选定的日期为他安排演出行程。
他与延魁合作多年,自然懂得在年关时段的延魁不会想接任何商演来自扰清闲,这次打来电话也不过是想闲聊一番年后的事宜。
宋家戏班在多个城市都有开设剧院表演百戏,这些剧院均所属于宋家文化传播公司的经营范畴。延魁作为宋家戏班杂技组内最出名的角儿,他既不常驻于某一个分剧院,也不雨露均沾到每一个剧院,不管是戏班内部演出还是外接的商演都由他亲自来定,在戏迷眼里就等同于随机空降。
他的演出没有预售也没有宣传,芦栩盛会在开演的前一晚发出公告和购票通道,有缘者均可得。
曾有人在网络上谴责这种行为会败坏路人缘,可延魁充耳不闻,依旧照例行事,只因他在初成名后就涌出很一大批人拿着追星那一套来追他的行程,这些人往往不惜花重金只为抢一张前排的票,千里迢迢地赶过来,不顾反对地举着灯牌,举着摄影机挡住真正想欣赏表演的人的视线……
对他来说,对整个宋家戏班来说,这样的买票机制只会利大于弊。宋家戏班的魔术师不止他一个,出色的魔术师也不止他一个,他不希望观众是为他而来,而是为一场魔术表演而来。
这票与其让那些打着追星名号的人抢了去,不如落到当地戏迷或者偶尔路过这个城市的人手里。
可就算这样,他的票也照样能一售而空……
“没办法,谁让我哥有本事呢。”
宋晁洋看着延魁把一张叶片在指间摆弄出残影,回想起他哥站在舞台上的身姿,对于他哥是著名魔术师这件事,他从不收敛他的骄傲。
他把手机放进卫衣口袋里兜着,消散地溜达到宋远年身边,问道:“外公,又教我哥什么魔术了?”
“我啊,能教的早就教给他了,想要成为一个好的魔术师来来回回就那点技巧,”宋远年坐回了椅子上,缓缓说道,“手巧,心巧,眼巧,把这三点都掌握了你也可以当一个魔术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