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傍晚的天色连爬了好几座山，几人才在山的半坡停下脚。瑞九当头，绕过一棵绑着红绳的松树，翻身跳到树根下方。

这是坡上少有的平地，周围立有几块木桩，背靠地埂，方才那颗杉树就长在地埂之上。这地埂被挖出一个浅洞，洞里卷着一块草席，洞口堆着几堆石块，在木桩范围内的草像是新长出来的……

毋庸置疑，这是人类特意留下来的痕迹。

瑞九一脚蹬开挡在洞口的石堆，“到了。”她表情严肃，“这里白天偶尔会有苍族人出没，猛兽都被他们赶到对面那一片山去了，今晚我们就在这休息，只要你们不乱走乱碰一般就不会出现什么危险。”

说完，她蹲到洞口前，从草席下掏出一把铲子翻手甩到背后，“我晚上就呆在这洞里，你们要是也想像我这样休息就去旁边挖洞吧。”

宋晁洋悠然的哼笑两声，拍了拍涅尔背上的包，说道：“没事，用不着这么原始的方法，我们带了帐篷。”

他把两个帐篷摆放在地上，“那么小的地方多憋屈啊，瑞九，今晚你去睡帐篷，帐篷里舒服。”

瑞九背对着三人，把散乱的石头重新码在一旁，“不用。以前进山我都这样睡，早就习惯了。”

“你别客气啊，我哥都分好了，你单独睡一个帐篷，我们三个大男人轮流守夜，用一个帐篷凑合凑合就够了。”宋晁洋坚持邀请，让一个女孩子窝在一个紧巴巴的洞里休息，他实在过意不去。

不过瑞九并不领情，依旧冷脸拒绝了他，“说了不用。”

她手上的力气使得大了些，一个石头滚落到延魁的脚边，宋晁洋求助地看向他哥，他哥只淡淡给了一句：“随她吧。”

宋晁洋不知道这女孩子是在生哪门子气，无奈道：“好吧。我去附近方便方便，你们赶紧把火生起来吧，我快冷死了。”

“恩，注意一点，别再乱摘果子吃了。”延魁说道。

宋晁洋：“知道了，我不摘就是了。”

延魁这么交代是有原因的，先前宋晁洋觉得新鲜又什么都不懂，看到一个长得像猕猴桃的果子就摘了放在嘴里尝，尝完后就犯头晕，漱了口头脑清醒之后不尝了，改成摸和闻，摸完闻完又接着头晕恶心，最后才改成了只看不碰。见他这样，不得不走哪就得让人看到哪，用涅尔的话来说就是——要是换作宋晁洋一个人来，走不到10公里就得化成一滩水。

宋晁洋走后，延魁和涅尔并未多说什么，分工合作一人支一个帐篷。

瑞九依旧自顾自地收拾她的“住所”，她在洞里抱出一捆柴火，放进用石头围好石坑里，涅尔在一旁看着，悄声问延魁：“她不会是打算钻木取火吧？”

说完，就看到瑞九从背包里翻出一个打火机，抬头剜了他一眼，他立马惊讶地又问了一句，“我说这么小声都能听到？”

延魁替他清走帐篷边的一块碎石，笑着没说话。

这边瑞九按了几下打火机，没打出火。她用力摇晃打火机又试了几次，依旧只是火花，只得烦躁地把打火机扔回包里。

延魁走过去，拿出自己的打火机，说：“我来吧。”他捡了两片半干燥的沙树枝放在火焰上点着后喂进了干柴里，“他们平时这么相处习惯了，你不用介意，也别对我们有这么大敌意，说好给你的钱，也一分都不会少。”

柴火顺利燃着，驱散了身上的寒冷。瑞九咬着嘴唇半响才回他：“嗯，给我钱就行，我只负责把你们带到，别说这些有的没的。”

气氛安静了片刻后，宋晁洋惊慌失措地跑回到扎营的地方，涅尔看他一副慌忙的样子，问他：“你这是怎么了？”

宋晁洋吞了口吐沫，浑身立起汗毛，“我算是知道为什么原先瑞九要让我少喝点水了，我刚脱裤子就有旱蚂蝗往我身上蹦，那情况别提有多吓人了。”

他顺手把手电筒递给涅尔，“快帮我看看，身上还有没有蚂蝗？”

涅尔一脸佩服，“难得啊你，居然能忍住不叫唤。”

“又不是去做什么正经事，我好意思叫么我。”宋晁洋给他一个白眼，“两只蚂蝗而已，扒拉几下就下来了，又不是毒蛇什么的。”

延魁闻声走来，皱着眉凑到了宋晁洋身边，“被咬了？给我看看。”

这常发生在儿时的关心让宋晁洋心中一暖，方才那一幕惊恐瞬间被他抛之脑后，扬眉一笑：“没事，哥，它咬在我后屁股上你咋看啊？还好你给了我驱虫水，没想到这玩意儿还挺好用的，喷几下蚂蝗就不敢咬了。”

“净逞能，”延魁这才放心下来，轻拍他的后背嘱咐道：“有事跟我说，先去帐篷里涂点消毒水。”

宋晁洋：“收到。”

石坑里的火还燃烧着，延魁从包里拿出两盒红烧肉罐头撕开盖子放在柴火边加热，等到咕噜冒泡时，周围的空气已经飘散着肉香，诱得人食欲大发。

宋晁洋把其中一盒红烧肉挑了一半到另一个盒里，从背包里拿出的面饼早在他的背上揉成了碎渣，他撕开包装袋倒进这盒肉汤里，一碗速食面煮好后已经不成条状。

“啃了一整天的压缩饼干，现在终于能吃上一口热乎的了。”他丝毫不嫌弃，大口地嗅着罐头里冒出的香气，一脸美意地将面倒进了一个折叠饭盒里，又从罐头盒里添了几块红烧肉进去。他的两只眼睛全程盯得直冒光，毕竟一份热气腾腾的红烧肉面出现在这荒山野岭就足够解除这一天的艰辛。

瑞九低着头坐在角落，口水从腮间流出来又吐回去，她遮遮掩掩地在火堆里放了几颗土豆，强忍着不去看那碗面，可那碗面还是闪进了她的眼前，是被一双细皮嫩肉的手送过来的，那双手纤细漂亮，食指上带着一枚价值不菲的玉戒指，手背上有擦伤，是午后不慎滑倒摔到的。

“你还带了土豆啊？瑞九。”宋晁洋把盛出来的第一碗送给瑞九，“来，你先吃着这碗面，我再去煮。”

瑞九听后羞恼地别过身去，“我吃土豆怎么了？！我只吃得起土豆！自己吃你的面去，别来烦我！”

“我根本就没这个意思啊……”宋晁洋不明所以，心中已有了火气，“我就是给你碗面，我惹你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