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九转过身来恶狠狠地看着他,大吼道:“我又没让你给我!”
她过激的态度彻底点着了对方心中的火,宋晁洋,“你这人怎么回事?阴晴不定的,没完了是吧?”
“我就是这样的人,比不得你!”瑞九把手里的木棍往火堆里重重摔去,不料那溅起的火柴接连地砸到了宋晁洋身上,其中一块掉落在他的手背上……
“嘶啊!”
燃着的火柴贴在皮肤上的时间虽短,缺还是在手背上留下灼伤,宋晁洋被烫得一松手,面汤打翻在地。
面洒了,连同瑞九敏感脆弱的心一起砰砰碎掉,这下,她才真正的失了尊严。
她的态度不再强硬,呆在原地依旧不敢与人对视,一颗心被反复拧紧,松开,在紧张和愧疚中煎熬着。
“对不起……”
这一切都源于她那该死的自卑,就连“对不起”也只敢说这么一遍。
延魁在发生两人争执时就赶了过来,但他的动作还是慢了,还是让宋晁洋受了欺负。
“瑞九,我就问你能不能有个度?”他把人拉到身后交给涅尔,望着瑞九的眼神充满寒冷,他直言道:“这里没有任何一个人瞧不起你,我弟弟从不与人红脸,你如果有哪里不满可以直说,在这闹什么闹。”
瑞九心里一惊,把嘴唇抿着咬出一道牙印,羞愧地诉说自己的内心。
“是我错了,我太见不得他这样好的人了,穿得好,用的好,吃的好,什么都比我好。”
“和你们比起来,我就是那种生活在烂泥里的臭虫,我见识少,没有家教,从家里拿的每一分钱都要看我阿爸的脸色,我嫉妒你们随手就能拿出我没见过的东西,嫉妒你们不把钱放在眼里的样子。”
“我还骗了你们,其实在村里随便找个人带你们进山根本花不了20万,那些红芝果也值不了这么多钱,是我故意讹你们钱,我想要这钱离开这。”她低垂的睫毛上沾了泪,把深埋的劣根剖挖出来,在众人的眼下曝晒。
事到如今,坦白对她来说也不过是最轻的惩罚。
“对不起,我是个坏人,但我不是故意弄伤你弟弟的,还有那天,我也不是故意要推他去撞墙的,我阿爸打算把我嫁给外地商人换钱,我见到生面孔才那样的……”
宋晁洋把涅尔找来的药膏抹在手上,心被说动,忍不住怜悯起一个这样的“坏人”。
他说:“你别哭了,以后别这么不待见我们就行了,毕竟你也帮了我们很大的忙。”
说完,他转头看向他哥,替瑞九说话:“哥,你别对她怎么样,我这伤不重,而且他也不是故意的,我已经原谅她了。”
“原谅了?”延魁轻声问道。
“嗯,原谅啦。”
“瑞九啊,你其实用不着这么想,我哥早就知道你做的事不值这个价,当时给你加价的意思也是因为想让你知道我们很看重这件事,希望你能办得好。你也办得很好啊,带我们走近路,帮我们规避了很多风险,你会开船会很多技能,这一草一木你都认识,和你比起来,我们才是一无所知的人。”
宋晁洋挑眉一笑,阳光帅气。夜灯和火苗照在他身上的光不多,在暗处也依旧耀眼。
他说:“你要是高兴了,可以随时抬起头来看我。”
瑞九这才明白,她比不过的是心,是态度。
她始终把自己置于低位不敢抬起头,从未注意到他人一直与她平视,平位。
“对不起。”
她终于抬起头来,仰起一张哭脸重新说了一遍“对不起”,为自己的无礼与自卑感到抱歉。
重归于好后,涅尔闪到延魁身边说悄悄话,“你刚才那眼神,我都准备好要去拦人了。”
延魁轻笑道:“我没那么不理智吧?”
“嗯……说不准。”涅尔摇摇头,假装否认。
他说笑道:“不过要是真动起手来,我指定帮你。”
“动什么手……”延魁散漫地笑着,“我不这么吓唬她,这些话她可能永远也不会说,说不开这个结就解不了。我还想要她多帮点忙,对我们心存芥蒂了不太好。”
他看向在一旁囫囵吃面的宋晁洋,面露欣慰,“不过这么看下来,这些年倒是我对这小子了解得少了。”
他这后一句话是说给自己的,前一句话暗含深意,涅尔暂未想得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