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哥,你……你先喝口水,在这休息休息,我马上就回来。”
从图努克的手中挣脱后,瑞奇蒙扭头便钻进了草丛里,猫着腰在草丛中搜来搜去,假模假样地摘了几颗野草在手上。
瑞九看见她阿爸额头上急出了汗,小声提醒道:“阿爸,你手上拿的是清火的龙胆草,好像是治肚子疼的。”
瑞奇蒙剜她一眼,没好气道:“我只知道那东西有毒,我哪知道用哪个治他。”
瑞九把摘来的一把皱叶草递给他:“用这个,这个可以治。”
“这真能有用?”瑞奇蒙狐疑道,把瑞九递来的草药放在鼻子下闻了闻,“你别瞎找来害我,他活不成我和你都得没命我跟你讲。”
“有用,村里的老中医教我认了不少草药,你拿的我都认识。”瑞九肯定的回道。
“哪个老中医?打了一辈子光棍的那个老中医?”瑞奇蒙不记人名,倒是记得村里的确有一个老医生,因为脾气差,一辈子没娶媳妇,奈何有个手艺在身上,村里人生了病都会先让他去瞧瞧看看,日子也算过得去。
瑞九点头:“嗯,是他。”
瑞奇蒙:“行,先拿去试一试吧,也没法了。”
草药拿过去后,瑞奇蒙把它放在手里揉碎后给图努克喂了下去,守着图努克在原地休息了一个钟后情况才有好转,瑞奇蒙也得以松了一口气。
见图努克脸上恢复了气色,他找了片芋头叶给图努克扇风降热,虚伪地趋奉道:“大哥,咋样了?肚子还疼不疼了?”
图努克将牙缝里的残留的草药渣子一口啐了出来,“这草药管用,我果然没找错人,你当真有点本事。”他心情转好,从怀里掏出几张钞票排在了瑞奇蒙手上,“拿着吧,赏你的。”
“那是那是,我这乡下人,山里的草啊就没有我不认识的。”瑞奇蒙见钱眼开,把功劳独揽在自己身上,全然不提瑞九。
瑞九的眼神被那几张彩色的钞票勾走,她知道这里没有自己能说话的份,抬头看见图努克正用着鄙夷瞧她,心中的期待彻底化为乌有。
图努克转过头去,拍屁股站了起来,“好了,别耽误我时间,继续赶路吧。”
翻山越岭两天后,瑞九果真见到了那座隐匿在深山里的古老村落。
村子里的人不多,十几户房子围着一个圆台而建,房子周围有田地,有草垛,房后种着瓜果,房顶上有白鹰飞来,有白鹰飞走……
“就是这了,没想到他们居然真的在越军的枪口下活了下来。”图努克兴奋地跃下山坡,往有人家的地方赶去,“快下山,我要去找这儿的主人。”
跟在后面的瑞九腿脚不够长,一个地埂要爬着下,瑞奇蒙不想她磨蹭太久,将她一把捞起跟了上去。
“哎呀,你就不能快点吗瑞九?”
瑞九从未和阿爸亲近过,她的阿爸也不会照顾人,一只大手把她的胸骨肋得生疼。
“阿爸,越军,是什,么,军人吗?”她忍着痛问道,声音被颠得零零散散。
瑞奇蒙一边赶路一边说道:“狗屁的军人,那些人叫强盗还差不多,要不是他们抢走那空的这么多土地,我们的日子也没现在这么难过!”
瑞九依旧被颠着,“那,是咋保,保下,来的……”
瑞奇蒙:“被塞里斯国来的援军救下来的呗,不然那些有钱人能个个都往塞里斯国跑吗?”
……
村里有人听闻动静,见到是有外人闯入,立刻回到家里抄起捕猎工具就冲了出来将三人拦下。
“hok dork gorn !phork khun bpen krai ! ”
「译:站住!你们是谁!」
苍族人骨架窄,大多数人身形瘦长,图努克不仅毫无畏惧,甚至嚣张地朝对面骂了一句:“你这是说的什么鸟话,听不懂!去把你们首领给我叫出来!”
瑞奇蒙可不敢像他这般鲁莽,好在他结识的人脉广,对苍族人的历史有所耳闻,对方的语言也和他们当地的方言相差不大,他立马上前给图努克翻译了一个大概的意思:“他们这是在问我们是谁。”
说完,他上前一步,用蹩脚的苍族语言和村民们示好:“我们就住在乌江边上,来这里是想和你们交个朋友,希望能把你们的首领请出来,好吗?”
村民们听他说得模棱两可,索性使用通用语言大声呵斥道:“赶紧滚出去,不要靠近这里。”
实际上他们早就学会掌握了两方语言,见瑞奇蒙态度还算好,身边又跟着一个小娃娃,对于擅闯领地的人他们没有第一时间举刀伤人,已经算是客气了的。
不过这些村民似乎很排斥瑞奇蒙的靠近,掩遮口鼻朝后方退了退,生怕沾染上外来人身上的病毒。
“这不是会说人话吗?”图努克彻底失去了耐心,他冲过去握住一个村民手中的长矛将人拽了过来,夺过长矛后竟将矛下的长杆一掰为二。
清脆的“卡嚓”声震慑住了在场的人,被夺了长矛的村民心有不服,挥着手想要朝图努克砸过来,不料图努克一只手就截下了他的拳头,捏着他的手臂往后一折,不等他痛苦的嚎叫出声,图努克就将他钳制在地上,掏出一把刀子贴着他的脑袋插进了土里。
图努克威胁道:“老子可没功夫陪你们这群鸡崽子闹,你们的!首领!给我叫出来!”
瑞奇蒙心有余悸地朝着对面使了使眼色,急着催促道:“首领,首领,快去叫首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