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间,守夜的人从涅尔轮换到延魁,他无声诶坐到涅尔旁边的石堆上,不自觉地凑近。
“去睡觉吧,我来看着。”
涅尔把手环膝盖上,头靠了上去,“再陪你呆几分钟。”
他姿态慵懒,垂眸享受着篝火的热气扑到脸上来,跳动的火苗照出睫毛的影子跟着一起摇晃。
延魁就这么安静的看着他,缓慢的闭眼睁眼的动作让人想看到那双灰蓝色的眼睛还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不过这个姿势看后脖颈那道疤却很容易。
触目惊心,在回忆里生拉硬拽出在戈薇妮庄园发生的好多事。
“背上的伤还疼不疼?”延魁的嗓音低沉,沙哑,听起来像是患了重感冒。
涅尔呼吸一滞,他听出了这关心与以往不同,说是“心疼”更为合适。
“你问的是哪一道?”他有意这么问,要的就是惹人心疼。
“这道。”延魁把手覆在他后脖颈上,轻轻的抚摸那块烙印。这伤口原先没做好清理,现已增生成一块皱起的新肉,摸起来手心发痒,还会被刺伤。
涅尔后悔刚才那么做了,被关心被偏爱他会很爽,会得意,可是被心疼却不一样,他的心也会跟着不好受,只能伪装成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把延魁的手拿下来,“别摸了,痒。”
他赶忙找了个话题,想让延魁跟他一起脱离忧伤的氛围,懒洋洋地说:“教我变个魔术吧,延魁先生。”
延魁很少听到他叫自己名字,心中一喜,“想学什么?”
涅尔揉揉鼻子,“随便啊,随便教我一个动作帅的,出其不意的,变出来能把人迷得不行的。”
“可以,那就随便教你一个。”延魁笑看着他,由着他这般不正经。
此时延魁的心已经软得一塌糊涂,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烟油纸边讲解边演示。
“这个,烟油纸,”他将纸在篝火的边缘点燃,燃着后快速吹灭,将烧出的灰烬撇在一块石头的平面上。
“烧过后等一等,让它冷却。”
而后,他伸出两根手指抹去石头上的灰烬,又收回去并拢五指轻轻碾动,两秒后一缕细烟在指尖而生,徐徐飘在空中。
他将手在涅尔眼前环了一个圈,从涅尔眼前划回自己跟前,展示道:“这就是,手指生烟。”
顺便提醒涅尔:“看我的手,不要看脸。”
等涅尔的目光再次聚到他的手指上,他响指一打,一朵蓝色纸花破开烟雾夹在指尖。
涅尔把他的手掰开检查,自信一笑:“烟雾我看懂了,主要靠道具嘛,这个简单。不过这花是怎么变的你得再讲讲。”
“在去抹灰烬的时候就已经放在手心了,”延魁轻笑一声,继续演示,“你看,卡在这里,打响指时再这样一推,就出现了。”
他捧起涅尔的手重新做了一次伸手去抹灰烬的动作,食指与中指并拢,纸花用拇指压在掌心,控制好角度与观众之间的距离,打响指时小指与无名指快速往上一推,一朵纸花便“凭空出现”。
过完一遍后,他把纸花交到涅尔手里,“你来试试。”
涅尔回味着指间的余热,心不在焉地操练起来,失败一遍就赔一个尴尬的笑脸,“嘿,让我再多练练,熟能生巧嘛你说是不是。”
当初一遍就过的延魁对他赞同:“是,熟能生巧。”
这时,一个帐篷被拉开,在里面休息的瑞九爬了出来。
延魁收了脸上的笑,温柔地问道:“被吵醒了吗?”
瑞九摇摇头,双眼迷蒙着,“不是。”
她今夜怀有心事,躺下后翻来覆去并未睡着,听到两人的谈话内容后怎么也忍不住心里的好奇,试探着问道:“我能过来和你们呆一会儿吗?”
延魁欣然接受,“当然可以。”
瑞九坐了过去,观察着涅尔手上的道具,再次对延魁树起崇拜之意,“原来你真的会变戏法啊?”
延魁笑了笑:“嗯。”
“好厉害……”瑞九若有所思道,“你们要去找苍族的人做什么?”
“去要回被他们偷走的东西。”延魁坦白道,见她随和了许多,顺势闲聊下去:“你对这里这么熟悉,之前来过很多次?”
“恩。”瑞九听到前一个问题时心中一紧,到这她已猜到了大概,主动问道:“那样东西对你们很重要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