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予白倒是没想到,又一次见到扈卓,那个紧张着脸兴师问罪的尘皇已然不再,只是干瘪如朽木,满身渗人鬼气的傀儡尸。
他还没得及回应扈卓当时的善意,冥神就先一步夺去了他的性命。
怎会如此紧迫?
黑鳞剑凌空,擦着风沙便要捅穿眼前的傀儡。
一道浑浊鬼气骤然拍了下来,害得黑鳞剑被撞歪方向,与傀儡差了好几米的距离。
“你来的倒是早。”
黑雾四起,咬牙切齿的含恨声也随着雾气传来。
常予白重新召起黑鳞剑,二话不说朝着音源的方向击打过去。
可惜剑刃穿透黑雾,再度折返,也未能插进实体之中。
藏头露尾,真是麻烦。
常予白正想着,身后忽然有了动静,他瞬间闪身换了位置,只差一秒,那腐烂的鬼爪便要抓在他的身上。
“竟是炼化到了尊武境的傀儡?”常予白惊愕出声。
尘皇实力不俗,可傀儡的炼化应当会削弱本体原来的实力,要想不破损修为,便只有守着傀儡日夜炼化,再专业的炼傀师,也要少说花上十几日的功夫。
这才过去多久?
冥神藏拙了?
常予白不急着攻击,先拿抵御策略应付着冥神的进攻,看他都会使哪些攻击的手法。
只是心中忍不住质疑,冥神的实力究竟强到了哪一步?
上一世听说冥神相关的事,还是李天声倒霉进了鬼屿,此人灰头土脸被踹进去,意气风发地走了出来,被整个贯武大陆念叨了好久才淡下去。
据说那鬼城圣女萧筱路原本是冥神指定的继承人,这些年苦苦炼化冥神的传承却不断失败,见李天声同样能接受冥神的传承,干脆爽快让位,把好东西拱手让给了李天声做助力。
常予白没进过鬼屿,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构造,眼下见冥神强得离谱,更是觉得不对劲。
鬼屿活人勿近,尊武境又寿命超然,冥神是怎么陨落的?
和圣女有关?
常予白摇了摇头:“这时候,应当还没有萧筱路。”
说完的一瞬间,来自冥神的攻击变僵硬了。
常予白集中注意当即重回战场,方才冥神的反应太突然,很难不结合到方才的走思之中。
“嘶——”
他忽然有个大胆的猜想。
而后,常予白纵剑幻形,凝聚出一连串的虚拟剑体,撑住了来自不同角度的进攻。
“冥神,萧筱路。”
他道。
咯咯咯的咬牙声越发厚重。
忽然,黑雾动荡,几十道鬼影穿梭其中,朝着远处疾走。常予白手疾眼快,将虚幻剑形朝鬼影攻去,其中一道被百般掩护,竟然没能被当场斩杀。
但常予白的前方被扈卓拦住,后方又有冥神的动静,一时间竟无法追过去清除祸患。
也罢,那只鬼使修为不高,还是处理眼前的冥神要紧。
“你怎么做到的?”常予白指着扈卓询问。
他倒是没打算真问出什么,若是冥神有意讲解,他下一刻就能拎着剑冲过去。
只是冥神能筹谋两代的时间跨度,不可能是一个简简单单有问必答的炮灰。
常予白的问题投进了风沙,却引出了冥神的疑问:“你从哪知道的这个名字?”
即便沙哑烟嗓阻碍了本音,常予白却愈发坚定了猜想。
他也没有在战场上当有问必答好心人的习惯,再次找准冥神的音源,一剑攻了过去。
冥神吃过他这一招,只当是故技重施,用伪装的声线冷笑了一声,继而像方才那样扩散掉自己的身形。
只是这一次黑鳞剑泛了亮光,竟是开展了其镇煞功效攻过来的。
“啊——”
灼烧般的痛楚霎时生起,痛得冥神连伪装都顾不上,嘹亮的尖吼逐渐加重,化作了深渊鬼啸一般的撕扯怒喝。
“混蛋——”
黑雾散去,半人半魂的萧筱路身形显现,只是苍白的脸蛋上雕满了黑符纹路,一双血底黑瞳正如寻航箭矢般锁定在了常予白的身上。
常予白点头:“我没猜错。”
“啊——”他淡然的态度又是让萧筱路愤恨尖啸,“你到底怎么知道的!!”
“我分明从未与人说过这个名字!”
你当然从来没跟人说过。常予白的心声适时应答。
但凡有一丁点的线索可追踪,百年后的贯武大陆早就把冥神的身份扒个底朝天了,哪还轮得到所谓的鬼城圣女出场?
萧筱路之名出现得何其突兀,谁都不知道鬼屿何时多了个圣女。
只是在李天声之前从未有活人进出过鬼屿,自然也无法知晓那里的鬼魂是何种分布,加上萧筱路一身的鬼煞之气做不了假,这圣女的名头就这么焊死在了她的头上。
就是不知道李天声知不知道了。
常予白:“……”
真是闲的肝疼,居然有心思想李天声的破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