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种他从未经历过的失控感,不是因为恐惧,也不是因为讨厌,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被触动了。
路知遥轻轻阖上眼睫,故作不解地偏过头,声音却比平时低软几分:“你先将我解开,我再告诉你答案。”他强装镇定,可耳尖那一抹的薄红却暴露了他并非表现出来那般冷静。
褚序像是发现了什么极有趣的秘密,目光紧紧盯着那片薄薄的皮肤,眼底露出狂喜。他低笑着凑近路知遥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颈侧:“我这就帮你解开,路路待会可要说话算话。”
路知遥没有应声,只静静倚在长椅等待。月光流淌过他垂落的碎发,描募着他精致的眉眼,垂着眸子的样子仿佛一个等待被唤醒的睡美人。
褚序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有了坏心思。他忽然用手遮住路知遥的双眼,压低声音诱哄道:“路路……我能咬你吗?”
……什么?
“嘶——”
视野被剥夺的瞬间,路知遥还未反应过来,唇上就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唇瓣被怪物狠狠咬了下去,怪物根本不会亲吻,不像是人类那般珍视的亲吻,更像野兽标记猎物般的撕咬,生生将他的下唇咬出了血。
刚一恢复行动,路知遥就猛地推开褚序,手背狠狠擦过刺痛的唇瓣,那里已经肉眼可见变得红肿,艳丽得惊人,看起来很容易让人误会。他脸烧得发烫,只能用另一只手勉强捂住自己半张发烫的脸。
男生那张清冷的面庞上,唇色被咬舐得鲜红艳丽,眉梢眼角都被蹂躏得昳丽至极,那双清冷漂亮的眼睛染上水色,路知遥捂着唇,狠狠地瞪了褚序一眼。
虽然这一眼在怪物看来和撒娇没有什么区别。
褚序眨眨眼睛,一脸餍足又无辜,明目张胆地扯谎:“接触限制必须通过亲密接触,能写出来的亲密动作只有亲亲了,路路。”
路知遥揉着刺痛的唇角,面色已经恢复平静,“如果真是像你说的话,那我只是被咬了一口而已,谁来都无所谓。”
这话说得好像谁来都可以一样,褚序听着怎么那么不爽呢。
他盯着路知遥的背影,忽然迈步追上,从身后牵起他的手,另只手在路知遥面前晃着那颗猩红心脏,“我帮路路解开了,现在可以告诉我回答了吧?”
“褚序。”
路知遥忽然喊了怪物的名字。
“怎么了,路路有答案了……?”
褚序偏头去看人,怎知路知遥根本不是想喊他,而是在转移他注意力。他一时不察,身上突然传来一股推力,转眼间他就被路知遥推倒在冰冷的长椅上。
路知遥扣住他的手腕,一只腿强势地抵着他的双腿,另只腿顶着长椅的靠背上,那双雾沉沉的眸子不言不语,冷淡地凝视着他。
真他的勾人。
被这样极具引人遐想的侵略性眼神注视着,褚序的喉结情难自控地滚了滚,勾了勾唇:“路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路知遥闻言,唇角缓缓弯起一个微妙的弧度,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玩味,“有啊。”
褚序一怔,“什么东西?”
“你猜。”
尾音还未落下,路知遥的手指已如灵蛇般探入他虚握的掌心,轻轻一勾,那颗猩红的心脏便换了主。
等到褚序反应过来时,只看见路知遥已然退开一步,站在他触手可及但又无法触碰的前方,指尖捏着那颗仍在跳动的心脏,朝他慵懒地晃了晃。
路知遥莞尔一笑,眼波流转间带着得逞的狡黠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挑衅,“时刻要保持警惕啊,褚序室友。”
“这不公平,路路。”褚序盯着人不满道。
“怎么不公平?”
褚序只觉得被他这模样诱惑得心跳失序,但又很不甘心,“东西都给你拿去了,就不能告诉我吗?”
他心里暗自嘀咕,这人老是用那张脸清冷又昳丽的脸不动声色地勾引人,老用美人计,而且屡试不爽。
路路真坏。
路知遥微微挑眉,卖了个关子,“不告诉你,自己想。”
褚序被钓得心里痒痒的,他难耐地磨了磨牙,忽然转开话题:“路路就没有什么别的想问我的吗?”他试图夺回一丝主动权。
路知遥从善如流地伸出手,指尖虚虚点向他问道:“你和童言,是什么关系?”
这倒是一个出乎意料的问题。
褚序挑了挑眉,慵懒地向后靠去,用手支着下巴,好整以暇地望着路知遥,“怎么突然想问这个?”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目光在路知遥脸上流转,试图捕捉每一丝细微的表情。
月亮依旧悬挂在天幕中央,纹丝不动。
路知遥垂着眸子,逻辑清晰得近乎冷漠,“能够毫无所阻地突破其他人,不,应该说其他非人类创造的空间,不是实力强到一定程度,就是和空间主人存在着某种关联。”他抬起眼,目光清亮似雪,“我只是选择其一提问罢了。”
最重要的是……
哼着同样哼过的悲伤到骨子里的小调。
路路真聪明。
褚序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欣赏,不愧是他喜欢的人。
他弯了弯唇,“说不定我两个都是呢,路路。”他忽然前倾,拉近两人距离,开始反击,以抱刚才被骗之仇,“不如路路也来猜猜,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路知遥哪里看不穿怪物的这点心思,他迎上褚序的目光,语气平淡却一击即破,“无非就是两种可能,共生,或者是主副人格关系。既然童言对你的存在一无所知…”他顿了顿,斩钉截铁:“你就是那个潜藏的副人格,而他是主人格,对吗?”
褚序坐在长椅上,苦笑,“猜得很好,但不完全对。”
连关子都不给他卖一下。
讨厌的路路。
他抬手,指向天空中圆满无缺的月亮,意味深长:“你看,天上的月亮变圆了,就好像人的怨气不断积攒,不断堆积,直到最后承载不住怨气了,‘咻’的一下——”他指尖轻弹,“彻底泄气了。”
路知遥坐在他身旁,侧过头,目光清亮:“所以你是他承载不住怨气后创造的产物?”
Bingo。
褚序打了个响指,语气里带着几分夸张的懊恼和欣赏:“所以我就讨厌和路路这样聪明的人说话啊,一下子就猜出来了,多没意思。”
“你会消失吗?”路知遥的问题突然而直接。
“不知道啊,”褚序耸耸肩,故作轻松,“可能会,也可能不会,谁知道呢?”他忽然伸手,将路知遥拉近,鼻尖几乎相抵,呼吸交错,“不过……如果我消失了,路路会想我吗?”
“想多了。”路知遥偏开头,躲开他那过于灼人的视线,“这种事情,还是少说为好。”
褚序高兴地低低笑了起来,目光紧紧锁住他薄红的脖颈,声音笃定:“你承认吧,路路,你动心了。”他牵起路知遥的手,十指相扣,死死不放。
两手交握的地方,那颗跳动的心脏化成一条∞符号的红色项链,一头缠绕在路知遥手腕上,另一头则紧扣在褚序的腕间,中间的链子则是缓缓看不见,但不代表消失,如同某种永恒的羁绊。
“他胆子小,我可不一样。”褚序摩挲着那冰凉的链环,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他会放走你,我可不会。”
褚序这个行为,和使尽浑身解数,吸引主人注意力争宠的小触手怪简直没什么区别。
两字评价:
开屏。
“不行,你得让我出去。”路知遥眉头微蹙,语气认真了起来。他忽然想起了今天是好感度的关键节点,自己必须从这里离开,绝不能再在这里和褚序你侬我侬的耗时间了。
褚序被他这幅忽然严肃的模样逗笑了,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淡。他伸手捏了捏路知遥的脸颊,额头轻轻相抵,“我是开玩笑的。”他稍稍退开,注视着路知遥的眼睛,语气变得郑重,“今天是你的生日,我怎么会捣乱主人公的日子呢。”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原本静止如画的天空忽然有了流动的痕迹,流星划过,拖曳着银色的光尾。
褚序望着路知遥,目光是前所未所的专注认真:
“生日快乐,路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