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校上课的这天早上,祈误尘看着旁边的一摞书陷入了沉思。
从他们在教室坐下的那一刻起,令江寒和他的中间就始终隔着一摞书。
祈误尘郁闷了两节课也没想明白那晚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换个感情丰富的,可能早就从自己的眼神里窥见几分欢喜了,怎么到令江寒这儿就成了蔑视?
他把脸埋到桌上再次去回忆那晚的整个过程,仍旧是没想出个什么所以然。
过了半分钟,他又把脸抬起来,有些欲哭无泪地问:“令同学,你能不能具体说说我究竟是哪里蔑视你了?能不能大发慈悲地给个提示啊?”
“你不知道?”令江寒停下笔来双眼含笑地看着他。
祈误尘小鸡啄米似的点了三下头。
“不知道?”令江寒又重复了一遍,脸上的笑突然散了个干净:“不知道就看书。”
……
祈误尘仍不死心地探着脑袋去看旁边的令江寒。
令江寒低头写题,拿着草稿本的左手稍稍一偏就将祈误尘的视线挡了个彻底。
“……”
祈误尘其实也知道这时候的令江寒不该去烦,但他实在受不了了,于是大着胆子轻轻拨开那个碍事的草稿本,小心翼翼地开口:“令同桌,咱不是说好要互帮互助吗?总不能就这样伤了和气啊。”
令江寒盯着他看了几秒,最后伸手去搬挡在两人中间的书。
祈误尘先一步将那摞书搬到自己的桌上,下巴搁在书上嬉皮笑脸地问:“同桌有什么吩咐?”
令江寒用笔尖指着数学卷子上的一道立体几何,绷着一张脸问:“这题怎么做?”
谁知祈误尘毫无征兆地来了一句:“稍等啊,小的给您看看。”
这下令江寒绷着的脸终于笑了,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说:“好好说话。”
祈误尘立马清了清嗓,神色严肃且字正腔圆地说:“好的老板。”
令江寒弯眸一笑,俊朗好看的笑颜迎面撞上了悄声溜进教室的一抹暖阳。
见令江寒笑了,祈误尘也支起脑袋开始笑。等他们笑够了,祈误尘才停住左手里转圈的笔,开始认真地给令江寒讲题。
给令江寒讲完题后,课间操的休息时间还剩二十分钟。祈误尘正想趴下眯会儿,后背就被人拍了一下,盛尧把脑袋搁在他的肩上。
祈误尘眉头一皱就要把脑袋推开,却听盛尧在他耳边低声问:“尘哥,你看咱们文艺委员的朋友圈没?”
班上的人除了令江寒都知道盛尧对他们的文艺委员倾慕已久,祈误尘听到这话几乎是下意识地说:“我看她朋友圈干嘛?我有病啊?”
他后面一句话声音大了点,引得旁边的令江寒抬眸看了他一眼。
祈误尘对他摆手笑笑:“你写你写,写完我看。”
说完又转头一脸冷漠地问盛尧:“所以你干嘛?”
“……”这态度转变得也太快了。
盛尧说:“不干嘛,就想让你看张照片。”
谁知祈误尘听完后一脸警觉地盯着他:“什么照片?”
“你俩的帅照啊。”盛尧用一双无辜至极的大眼睛震惊地看着他:“草,你以为是什么照片?”
“我怎么知道?”
“这就是你误解我了啊尘哥,”盛尧赶紧解释道:“你想多了!”
“是太了解你了。”祈误尘当着他的面摸出抽屉里的手机低头解锁,“快走,我自己看。”
”OK。”盛尧说完就赶紧跑路。
祈误尘以一个假装睡觉的姿势埋下脑袋点开了文艺委员的微信头像。他还没来得及点开对方的朋友圈,蒋凝的声音就骤然在他的身后响起。
“祈误尘?!”
“……”
跟着蒋凝走出教室的前一瞬,祈误尘瞥了一眼他那握着笔睡觉的绝世好同桌。
五分钟后,坐在办公桌前的蒋凝把他的手机放进了抽屉里,刚张开的嘴连一个音节都还没发出,祈误尘就连忙对着她九十度鞠躬:“老师我错了我不该不交手机更不该在教室玩手机,今后我一定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蒋凝:“……”
她重新组织好语言就要再次开口,祈误尘却又说:“我知错就改我甘愿受罚!老师您就看在我这是初犯的份上饶我一次行不行?”
蒋凝有些无奈地扶额道:“真不知道怎么说你。”
话音刚落,蒋凝的手机就忽然响了。
她看见来电备注后将电话接起,表情忽然变得严肃沉重起来。
“好,我知道了,您先别着急,我现在就给他批假条。”
蒋凝挂断电话后取出祈误尘手机里的电话卡还给他,嘴上仍没忘记警告道:“手机下学期还你,再有下次就直接告诉家长。”
“好嘞,谢谢老师。”祈误尘接过电话卡后就准备转身离开。
“等等,”蒋凝却出声把他叫住,一边撕下一张请假条签字,一边略显焦急地说:“你快去帮我把令江寒叫来,我有急事找他。”
祈误尘匆匆赶回教室,看见了一脸歉意地等在走廊上的的盛尧。
“对不住啊尘哥,我不该让你这个时候看什么照片的,害得你手机被收了还挨一顿骂。”盛尧思考了一阵,最终试探着问:“尘哥,要不我把我的手机给你?”
“不用,”祈误尘一边说一边往教室里走:“手机我还有,照片你下午再发我。”
见他并没生气,盛尧打了个响指说:“没问题。”
祈误尘走到自己的座位跟前还没说话,就听自己的同桌先开口说:“我在写题,不知道老师来了。”
“先不管这个,”祈误尘只说:“小蒋有事找你,让你赶紧去一趟办公室。”
令江寒哦了一声就起身离开。
不成想他这么一走就是大半天。
祈误尘暗觉不妙,立马找后排的盛尧借了手机给王叔打电话,问令江寒此时在不在他自己的家。
那边的王叔刚忙完还没走,接到电话后赶紧上楼敲了敲令江寒家的门,然后说:“没人开门,屋里应该没人。”
祈误尘听完后心中一紧,想也没想就说:“王叔,你赶紧给我姐打电话,让她立刻编个理由给我请假,我现在有非常重要的事要去做。”
“好的。”王叔应下后又问:“需要我来接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