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天朗气清,这届高三生的最后一场运动会如期而至。
北城一中的操场有两个,一上一下,上操场跟观众席没什么区别,下操场刚好被用作比赛场地。
“令江寒——”祈误尘回头冲倚在栏杆边的令江寒高声喊道:“记得去终点等我!”
令江寒没接话,低下头朝视线中那张模糊不清的脸笑了一下。
祈误尘看他展颜一笑便以为他是答应了,心满意足地转身离开。
殊不知自己没走几步,上方的令江寒就忽然皱起了眉。
他怎么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就好像……
就好像他从前就如现在这般居高临下地目送过祈误尘离开。
令江寒思索良久,最终抬脚去了比赛起点的对面。
祈误尘看见他站在对面的时候整颗心都凉了。
算了。祈误尘在心里自我安慰道:换做是他没了上辈子的记忆也会这样,对令江寒的事不管不顾不闻不问,甚至会压根想不起自己的心里曾住过一个玉树临风的少年丞相。
所幸没了记忆的是令江寒,想起来的是他祈误尘,否则他的心上人到时候该有多难过。
“祈误尘!”一道声音传来,祈误尘转头看见赛道外的语文科代表正冲他招手:“加油!”
“好。”他出于礼貌应了一声,再转头时,对面的令江寒已经不见了。
祈误尘暗暗叹了声气。
不等就不等吧,谁让那人是令江寒呢。
这场比赛里有两个体育生,但有的体育生短跑牛逼长跑说不清,所以祈误尘还是决定跑个第一试试。
前几圈还算风平浪静,几个人的差距并不明显,但到了第四圈时前三名就稳定下来了,祈误尘第二,另外两个体育生各为第一第三。
最后一圈时,一班的体育生开始争第二,二班的体育生开始和祈误尘争第一,比赛逐渐进入到了白热化阶段。
赛场上的人声一浪掀过一浪,两个人的速度不相上下,离终点越近就越是有一副你死我活之势。
离终点还剩一百米时,祈误尘已经听不见班上女生的尖叫声了,只远远看见对面的人群边上站了个人。
不是别人,正是刚刚忽然消失在人群中的令江寒。
令江寒在终点等他。
旁边的体育生只和他相差三五步,祈误尘不想让令江寒等太久,铆足劲开始了最终的冲刺,直接与那位体育生拉开了将近十米的距离。
他最后一段冲得狠,过终点后又小跑了几步才完全停下来。
祈误尘躬身喘了几口气就想直起身来找人,刚要动作就感觉有人拉住了自己的手臂,令江寒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先走几步。”
令江寒说完就想扶着他往前走,但祈误尘整个人忽然往旁边一倒,竟是直直栽进了自己怀里,嘴上还有气无力地说:“……我走不动了。”
令江寒不惯他,把人搂稳了就拎起对方的一条手臂搭在自己肩上,拖着人朝他们班级的休息区走去。
到地方后,令江寒一把将人摁在椅子上,左手往脑袋后面一伸,竟然从卫衣帽子里摸出来半瓶矿泉水。
祈误尘:“……?”
啊????
他迟迟没接,令江寒的耐心显然快被耗尽了,再开口时语气已经算不上友好:“这是加了盐的糖水,不是毒药。”
祈误尘有被他这副模样可爱到,笑得呛了几下才终于说:“你误会了,我是在想你怎么把它放在帽子里。”
令江寒举了举瓶子,对着祈误尘温和一笑:“拿在手里,好在你往我身上倒的时候敲死你是吧?”
祈误尘脸上的笑容立马散了个干净,老老实实地接过那瓶水喝了。
令江寒拉开旁边的椅子,刚要坐下就听见后面有人喊:“尘哥!”
令江寒闻声转头,看见他们的班长跑过来一把抓住祈误尘的手:“快!江湖救急!”
令江寒下意识地伸手薅住要把人拉起来的班长:“去哪?”
“检录!”班长满脸焦急地说“下个项目是跳高,但胡琛的脚崴了,得赶紧让人替他顶上!”
令江寒听完后皱起眉说:“不能让他去,他刚跑完三千。”
“那怎……”
“我去。”令江寒摁下想要起来的祈误尘,“你就在这休息。”
“哦……”祈误尘规规矩矩地坐回去看着他和班长走向检录点。
等两人一走远,祈误尘就立马拿着手里的水朝围观跳高的人群跑去。
腿脚麻利得压根不像刚跑完三千米的人。
祈误尘挑了个比较靠后的位置进行观战,轮到令江寒时,祈误尘看见边上有两个女同学探着脑袋跟令江寒挥手,看口型应该是在给令江寒打气加油。
这还加什么油啊。祈误尘一边想着一边打了个哈欠。
既是令江寒主动上阵,那这前三名定然是没跑了。
他正这么想着,就见那边的令江寒飞速助跑后一跃而起,潇洒越过那根横杆后稳稳落地。
令江寒这一跳算是把在场的女生看晕了一大半,连部分男生都不由拍掌叫好直呼牛逼。
但祈误尘的脸突然发起了热。
不是没见过别人跳高,而是没见过那么细的腰。
祈误尘正打算掐自己一把,忽然听见令江寒的声音逐渐由远及近:“祈误尘,你怎么在这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