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谷零觉得自从上次任务从美国回来就开始不顺。
先是追查叛徒和药物,后又从怪盗手里抢夺宝石,不说前者见到的还没搞清楚的惊悚程度,后者如果为了金钱还算正常。
结果宝石一递给查尔特勒就直接拿去研究,他硬生生和那个代号成员被关在研究室待了整整三天,看着那人难看的脸色估计没有得到任何结果。
他本还在搜集情报,想弄清楚金巴利的上司是个什么样的人,结果查不到任何东西。
连金巴利的行踪也和上次一样因为任务经常不固定,如今这么一看,对方十有八九是研究组的人。
难道那些药物是他研究的?
后来琴酒提着枪来了一趟,两人不知在对峙什么,所幸很快就放了他出去。
直到遇到门外的赫雷斯。
见到他时,飙车时的肾上腺素早已褪去,他后知后觉想起了车上直接打过去的电话和审讯室无意中看到的一幕。
除了对自己做事有些冲动的反思,降谷零并不觉得有什么。
但不管赫雷斯上次是不是故意的,波本能猜到他的目标是自己,必须谨慎小心。
身上三天没换的衣服皱皱巴巴的,波本一点也不想以这副模样出现在他眼前。
可赫雷斯没注意到这些,或者说他注意到了却毫不在意。他斜倚在走廊冰冷的金属墙壁上,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灰黑色的眼眸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
“看来实验室的伙食不错。”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你脸色比上次见面红润多了,波本。”
呵呵,明明是睡不着觉困的。
“比不上你在审讯室的精彩演出。”他回敬道,声音听起来轻松自在,“还是你终于想起这个任务有你的一份了。”
赫雷斯轻笑一声,声音像是砂纸磨过金属,他终于点燃了那支烟,深吸一口,烟雾模糊了他眼中的神色。
“你要知道,我的任务并不是协助你。”他缓缓吐出一个烟圈,“而你,波本,才是这个任务的表演者。你很幸运,带回来了宝石,否则后果很糟糕。”
毕竟那可是BOSS亲自开口要的东西。
这句话里的暗示让降谷零的脊背窜上一股寒意。
自从苏格兰被暴露出公安之后,在同时期上升的代号成员全部重新陷入调查,但朗姆并没有查到他什么。
他现在确信赫雷斯知道什么,关于他的真实身份,或者至少是怀疑。
但那场审讯室的表演并非指控,反而更像是一种……展示?或者说,邀请?
“我该感谢你的赏识吗?”降谷零谨慎地选择措辞,同时大脑飞速运转,试图解析对方的真实意图。
赫雷斯没有立即回答,他打量着降谷零,目光从他皱巴巴的衬衫领口滑到手腕,最后回到他的眼睛。
波本觉得那审视的目光几乎实体化,像是能剥开层层伪装,直抵内核。
“赏识总是有代价的。”最终他说道,声音压低了几分,只能让波本听到,“比如现在,我告诉你宝石是假的。”
波本霎时心中一寒,后背沁出冷汗。
……假的?怎么会?
难道伊集院介手里的本身就是假货?可在他拿到宝石时,伊集院介的神色并不像假的。
“他手里就是假货。”松田阵平懒得解释,且解释不了,直接应了下来,后又补充了一句,“这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秘密。”
降谷零猛地抬眼,瞳孔微缩着撞进对方的眼眸。那里面没有丝毫冷意,没有预想中暗藏的压迫感,只有一片近乎凝滞的平静。
阳光从窗缝里漏进来,在对方眼睫上描了层浅金,却让那片平静多一分温度,反而让他有种错觉,赫雷斯像早已把他心里的疑惑都拆解得明明白白,连他刚要开口的微张的唇,都成了对方眼中“意料之中”的画面。
那平静不是空白,是带着洞悉的了然,让他忽然僵在原地,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赫雷斯没必要骗他。
这莫名的熟悉感转瞬即逝,他冷嗤一声,迅速压下那瞬间的恍惚,眯眼问过去,“你确定?”
“做好心理准备,安室透。”赫雷斯没有喊他的代号,也没有解释更多。
只有一年时间。
说完,他站直起身,黑色风衣下摆划过弧度,没有再看降谷零一眼。
波本眼底最后一丝伪装的温和彻底褪去,白炽灯的冷光落在他脸上,没有柔和地勾勒出笑容线条,反而让他的眉骨投下一片阴影,遮住了平时会弯起的眼尾。
做好……什么准备……
他的意思是要拉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