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谷零强行按下心中发毛的不适感,打开邮件,发现一封意料之外的询问,眸子微冷,现下才想起自己忘记问hiro天台上的事。
他轻呵一声,本想扔下手机,猛然想起无意间听到伏特加说起黑麦前年的去处,点开了邮件。
或许可以从他这里换一下情报。
……
四月十九日晚。
东京的午夜总裹着一层化不开的墨蓝,隅田川沿岸的住宅区早已熄灭了九成灯火,只有零星几家的窗户还透着微弱的暖光,像困在黑夜里的萤火。
两道刺目的白光划破寂静,伴随着轮胎碾过柏油路的轻响,两辆警车稳稳停在一栋两层独栋小楼前。
红色警灯在深色墙面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晕,把门前花圃里那片盛放的郁金香照得格外鲜亮,绯红、明黄、纯白的花朵簇拥着,在夜风中轻轻晃动摇曳,反倒衬得周遭的夜色更沉了。
高木涉跳下车时下意识裹了裹警服外套,四月的夜风还带着残冬的凉意,吹得他额前的碎发微微晃动。
他快步绕到副驾驶旁,看着伊达航推开车门,高大的身影在路灯下投出长长的影子,那双总是带着几分严肃的眼睛扫过紧闭的家门,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高木,按门铃吧。”伊达航的声音比夜风更沉,指尖在对讲机按钮上顿了顿,又收回手,“注意观察门口的痕迹,别破坏可能的线索。”
高木立刻点头,蹲下身仔细查看门前的水泥地。月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刚好照亮门前一小块区域,没有凌乱的脚印,没有拖拽的划痕,只有几枚浅浅的鞋印,看起来是成年人的尺码,应该是报案人留下的。
他的目光扫过花圃边缘,发现郁金香丛里插着一个小小的木牌,上面用彩色粉笔写着 “小裕的花”,字迹歪歪扭扭,显然是孩子的手笔。
他正想开口汇报,门内里突然传来急促的女声,带着明显的哭腔,“是、是警察先生吗?我儿子…… 我儿子还没回来!”
门“咔嗒”一声被拉开,一个穿着米白色职装的女人跌跌撞撞地跑出来,眼眶红肿得像核桃,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照片,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警察先生,你们快看看,这是我儿子小裕,他上午九点说去隔壁公园踢足球,到现在都没回来!我去公园找过,问了邻居,都说没看到他……”女人的声音越来越哽咽,说到最后几乎泣不成声。
而现在已经晚上十点。
伊达航接过照片,高木也凑了过去。照片上的小男孩留着短短的黑发,笑起来左边嘴角有个浅浅的梨涡,身上穿着亮黄色的运动服,胸前印着“樱花小学”的字样。
伊达航的指尖在照片边缘轻轻摩挲,抬眼看向女人,“夫人,您先冷静。孩子去公园时有没有带什么东西?有没有说要和特定的人见面?”
“他带了足球,还有一个蓝色的水壶……”女人努力回忆着,双手不自觉地绞在一起,“他没说要和别人见面,平时都是自己去公园玩的,最多就是和隔壁的小男孩一起……但我今天问过隔壁了,他们家孩子今天根本没出门!”
高木拿出笔记本,快速记录着关键信息,笔尖在纸上划过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他抬头看向周围的环境,这栋小楼左边是郁金香花圃,右边紧挨着另一户人家,门前的道路通向主干道,路边装着监控摄像头,镜头刚好能拍到花圃和门口的区域。
“伊达前辈,” 高木压低声音,“要不要先去调取路边的监控?看看孩子有没有离开这条街。”
伊达航还没来得及回答,女人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抓住伊达航的手臂,声音里带着绝望的颤抖,“警察先生!我刚才在整理小裕的房间时,发现他书桌上的《植物百科》不见了!那本书里夹着他画的郁金香,他说要照着书里的样子,把花圃种得更漂亮,送给老师…… 现在书和画都不见了!”
“一定是有人把他带走了,一定是!您要相信我啊!求求你们了……”
夜风突然变得更凉了,吹得警车的警灯发出轻微的嗡鸣,也吹得郁金香花瓣轻轻颤动,那朵最大的黄色郁金香,花瓣边缘似乎沾了一点不属于夜露的浅灰色痕迹。
伊达航的眼神沉了下来,蹲下身仔细查看那朵黄花,痕迹很淡,像是被什么东西蹭过的灰尘。
“高木,派人联系技术科的人过来,先提取这朵郁金香上的痕迹。” 他站起身,声音依旧沉稳,“另外,再去查一下小裕的社交账号,看看他最近有没有和陌生人聊过天,尤其是关于郁金香或者公园的话题。”
女人站在一旁,看着伊达航和高木忙碌的身影,目光又落回郁金香花圃,眼泪无声地淌下来。
警灯的红光在夜空中闪烁,映着两人严肃的脸庞,也映着那些盛放的郁金香,明明是鲜艳的色彩,在夜色里却透着几分说不出的诡异。
黑夜里的东京仿佛屏住了呼吸,只有风穿过花圃的声音,像是花瓣在低声诉说,又像是在隐藏某个和这四月郁金香有关的秘密。
夜风突然变得更凉了,吹得警车的警灯发出轻微的嗡鸣。
伊达航的眼神沉了下来,看向高木,“我去联系交通科,调取上午九点到现在这条街的所有监控。你去公园附近问问,有没有目击者看到穿黄色运动服的小男孩。”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女人苍白的脸上,“夫人,麻烦您再仔细想想,小裕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比如有没有人跟踪他,或者他有没有说过什么奇怪的话?”
女人用力摇着头,眼泪又掉了下来:“没有……他一直很乖的,从来不会惹麻烦……昨天他还说,等周末要和我一起去看樱花……”
高木拿着笔记本站起身,看向远处的主干道,路灯的光晕在地面上连成一串,像被打翻的珍珠。
他心里隐隐有种不安的感觉,这个案子看起来像是普通的儿童失踪,但是他们警察见得多了,有些事情即使还么意识到,对案件的直觉就先敲响,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伊达航拍了拍高木的肩膀,声音依旧沉稳,“别慌,我们一步一步来。先找到监控里的线索,再排查周边的情况。孩子失踪还不到二十四个小时,一定能找到他的。”
警灯的红光依旧在夜空中闪烁,映着两人严肃的脸庞。
而此刻谁也不知道,这场看似普通的失踪案,会有人走向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