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田阵平进入房间后,将屋子里翻了个遍,才从背包内掏出笔记本电脑。
他插入准备好的U盘,放在桌上的手机立刻弹了个消息,不一会儿显示屏上弹出蓝色进度条。
松田阵平单手熟练输入密码后,大大小小的窗口框陆续展出。
他们入侵了整艘轮渡的监控。
直到最后一个被人特意放大,松田阵平双手撑着木桌,陌生的面貌上五官柔和,棕发飘逸,但身上白色卫衣丝毫掩不住皮下沉稳散漫的气质。
屏幕上一个穿着绿色外套的男人被绑在椅子上,昏光之下,两位穿着黑色大衣的男人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松田阵平看见银框眼镜男人的下巴轻轻向班长点了点。
果然只是临时被认出来的。
【弗勒里:琴酒和查尔特勒两个人都在,还有三个狙击手,有什么指令?要不要通知诸伏?】
【阵:暂时不用。】
【弗勒里:OK随时为长官待命。】
【阵:······】
【阵:记得检查身体。】
【弗勒里:……哦。】
松田阵平看着这样不情不愿的回答,唇角微勾,弗勒里这样的性格也是难得。
他这样叮嘱了之后,人也不会仗着自己年幼的脸向寺阪耍赖,自从发现这招有用后松田阵平没少看见寺阪久树揉眉。
这也怪不了他,松田阵平起身拨开窗帘,看着甲板上的萩原研二朝旁人笑着,凫青色眼眸平静了些,毕竟他们这些见白大褂次数太多的人对医院很容易排斥。
只有一个人从一开始就和被关在一起的他们不一样,他实现目的后穿上了白色。
可内里比他们都黑,是只真正的乌鸦。
这是三年一次的轮渡游会,这次乌丸集团为了答谢合作,制订了从成田到新门司来回42小时的旅行航线。
琴酒估计是想利用这次机会把剩下逃脱的实验体引出来吧,这件任务已经持续了一年,松田阵平知道他已经不耐烦了。
还有三个人。
卧底这行,没点野心打底,很难扛过那些暗无天日的时刻,就像前辈也曾在执行任务间隙感慨的那样,撑过黑暗的从来不是空想,要么是对结果的执念,要么是对生存的本能。
即便像适应性强、智商较高的乌鸦,面对猎犬也有天然的恐惧,更遑论游走在危险边缘的卧底。
可那双总是半眯着的眼睛里,藏着毫不掩饰的野心与算计。广坂昌仁若是个安分守己的,也爬不到如今这个能同时窥见两条河流深浅的位置。
恰恰是他的不安分,他的贪婪,让他稳稳坐在了这个情报与权柄交汇的节点上。
松田阵平几乎能描摹出那个场景,浦畑明信如何微笑着,将那份足以撬动灵魂的筹码,轻描淡写地推到他面前。
那不仅仅是利益,更是一种许诺,一种能让他更快、更早触碰到真正生命核心的捷径。
We can be both of God and the devil.Since we're trying to raise the dead against the stream of time.
我们是上帝也是魔鬼,因为我们要违逆时光的洪流,让死者重新复苏。
广坂昌仁终于明白千面魔女口中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为了那口近在咫尺的甘泉,急于解渴的乌鸦迫不及待,毫不犹豫地选择了送上自己的盟馈,千叶向日葵福利院。
那座废弃的建筑,对松田阵平而言,熟悉得如同臂上的旧疤痕。
它曾是所有幼童费尽心思炸毁的囚牢,如今,又成了广坂昌仁用来向新盟友示好的名单。
那座福利院埋藏了太多痛苦与哀嚎。
第一波甜头自然不是由饥渴的老乌鸦啜饮,那是谨慎的年长者。
而作为第二批受害者,他们又是间接获利人,尝过一次后,浦畑明信、长藤允子等人像嗅到血腥气的鲨鱼,悄无声息地围拢上来,准备分食那血肉之下更丰厚的骨髓。
松田阵平得到消息时,正在上剑道课,是警课的必修课。
道场里的樟子香气混着汗水味在午后阳光里蒸腾,松田阵平刚接下降谷零横劈而来的一记袈裟切,竹刀斜向相击震得虎口发麻。
这家伙在这个时候从来都不留手。
他膝部微沉稳住重心,护面下的视线紧锁住对方,降谷的护臂内侧沾着片浅淡的汗渍,那是方才缠斗时被他用小手打擦过甲胄留下的痕迹,而自己的左肩护具边缘也已被竹刀扫出道白印,隐隐透着钝痛。
“你呼吸乱了。”降谷的声音从护面后传来,话音未落,竹刀已如白蛇吐信般刺向松田心口的胴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