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联盟长有指令了吧。”钱无绣吐出一口气,撑着双膝站起来说。
“嗯。”
花园一片静谧,两个人立在墓碑前,声音格外轻。
“和父亲有关吗?”
“她应该也暗示过你,我们的仇人是文坚白。我目前知道的信息和她所说相差不大,几乎可以肯定,这是真的。这次的行动,最终目标是杀了他。”
严寻昼瞥见弟弟冻红的耳廓,脱下制服外套披在对方肩上。
带着温度的衣料贴上薄衫,钱无绣才后知后觉的搓了搓指尖:“你们的计划是什么?”
“你还记得郑东晴么?白虹窟那个和赵晃关在一起的男人。陈冕说她想办法在那个人身上装了追踪器,效果不错,给我们指出一条明路。现在我们可以按照标记的路线去看看那伙人的老巢。”
钱无绣闻言一顿,斜睨着看他:“我们?”
严寻昼点点头,语气与平常无异:“是,按照约定,我去哪,你就去哪。”
凉风把人头脑吹的清醒不少,钱无绣现在也反应过来。
在他手里死了好几年的种子一到严寻昼那就起死回生?
他才不信有那么巧,严家不会养花花草草的又不止他一个。
于是钱无绣再次微笑着询问:“确定是当初那颗发芽了,不是为了找我加入你们的行动临时换的买来或者挖来的苗?”
严寻昼淡定的否认:“不是。”
“哦,”钱无绣意味深长地点点头,在严寻昼以为没有下文的时候慢悠悠接上,“不是故意换的啊,那我不去了。”
原本气定神闲准备抵死不认的人被这一招峰回路转给结结实实地噎住,半晌,无奈笑道:“是故意的,对不起。”
钱无绣没打算轻轻放过:“现在不怕我知道太多跟着你们危险了?不说你那套保护论了?”
严寻昼点头。
“真乖。”钱无绣终于满意,微微踮脚把对方的刘海揉成一团乱草。
严寻昼挑眉。
钱无绣眨眨眼,和面前的人对视几秒,噗嗤一声笑出来。
笑累了,他对着依旧安静的墓碑喃喃:“好想回到小时候啊……”
即使经常卧床养病,不能离开院子,也可以肆无忌惮地在父亲和哥哥面前大哭大笑,不用去训练,不用再伪装,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任务和积分,累了就歇,困了就睡,好像每天一抬头就是万里晴空。
“你说什么?”严寻昼没听清。
“我说,”钱无绣把肩上的外套还给他,“父亲好像教过我们,仇恨不可以成为支撑一个人前行的全部力量,这么多年过去,我们居然站在他跟前讨论怎么杀了文坚白,还真够大逆不道的。”
严寻昼不以为意:“更出格的都做了,这有什么。”
他接过外套,跟着钱无绣的脚步往屋里走。
“那怎么办呢?”
前方的人踏着泥土中的方砖,漫不经心丢出这句话,似乎只是随口闲聊,并没有真的在询问,也不在意有什么回答。
严寻昼看着他后脑勺散落的碎发在动作间随风飘舞,不假思索道:“你负责笑就好了,其余有我。”
钱无绣好像没听见,或者没有在意,直到回到客厅才再次开口:“所以我们要去哪?”
“犀城,琴海路二十七号。”
一个对于钱无绣,甚至这两年的全部联盟新人来说很陌生的地址。
严寻昼瞳孔漆黑一片,鸦羽般的睫毛轻颤,继续补充道:“这里是甄选训练营的旧址。”
钱无绣记起李苏木曾经告诉他的,那个关于爆米花的故事。
“犀城是过去参加甄选训练的地方?”
“对,”严寻昼打开笔记本调出资料,“父亲也跟我聊过,犀城是个好地方。过去的联盟成员或多或少对那里都有一些特殊的感情。”
毕竟最初联盟成立,靠的是那些家破人亡,毫无牵挂的人走上危路。而在那场战乱以前,这样一群人从五湖四海聚在那里,历经生死磨难脱胎换骨,很难不赋予犀城新的意义。
但是文坚白居然把老巢选在了那里。
犀城。
可能不是一切的起点,但作为终结也不错。
钱无绣问:“这次行动有多少把握。”
严寻昼没有回答:“如果发生任何情况,我都会保护你”。
他懂了,追问到:“那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