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寻昼很平静：“你的自由就是我的自由，你替我离开，也是一样的。”

*

犀城沿海，天气和联盟截然不同。几个人的长袖在刚上岸就换成了清一色的短T恤，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海洋的气息，混合浅淡幽香，沁人心脾。

“差别好大啊。”陈袖一路看着高低错落的彩色建筑，不禁发出感慨。

来前陈冕给他们看了犀城过去的照片，以及甄选训练营的规划地图，旧照上的景色和眼前截然不同，是充满金属冷光的繁荣都会。

而非现在的淳朴小镇。

看来这座城市重建也难以恢复往日荣光。

陈冕让自己的弟弟跟着严寻昼帮忙，钱无绣已经站队，陈旧和李苏木自然也和他立场一致。这次行动，几个人都按照陈冕的安排先去往不同任务地点掩人耳目，等瞒过联盟暗中的眼睛后，一行五人奔向犀城，在提前商议好的汇合点接头。

汇合点是一栋废弃高楼的天台。这里位置远离城中心，楼很老，在战乱中幸存下来，又没有被改造焕新，就这么被丢在人们视野之外。周围还有几栋相同命运的楼，高高低低把他们所在的地方掩护起来，但从某个角度，视线可以穿出这片建筑群，精准落在西南方向的一座破败工厂。

那里以前就是联盟的甄选训练营。

陈袖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追踪器前天晚上就断了，现在那个地方什么情况都不知道，怎么打算的？”

“现在也没别人了，你那道具眼镜就扔了吧。”李苏木拍拍他肩膀嗤笑。

“我在来的路上尝试靠近过，发现那里一切正常，根本没有任何警戒。”钱无绣转头调出地图，“之前的追踪器路线能再让我看一眼么？”

郑东晴身上的追踪器显示了他从白虹窟离开后的全部移动路线，最终就停留在训练营这片区域打转。

但现在仔细分析路线图，他最可能进入研究所的那个地方，对应在现实中，并非工厂的正常出入口。

如果那里按照钱无绣所说毫无提防，说明文坚白不怎么担心有人误闯工厂。

严寻昼指节敲击地图：“他们老巢从工厂进不去。”

也就是说……

“他们应该藏在，这坐工厂的底下。”

“甄选训练营有底下部分吗？”陈旧努力回忆联盟长提供的信息。

严寻昼回答到：“训练营应该只有管理中枢楼设计了地下室，那点空间，根本放不下尤柘绑走的那些人。他们估计是在后来想办法扩建重挖出了现在的地方。”

陈袖小心翼翼询问：“那我们……从那里想办法进去？”

按理来说，文坚白肯定也有训练营的设计图，然后在下方挖出了自己的研究所，肯定会对原先的地下室进行改造以防万一。但他们就算找到了真正进入那里的路，不打草惊蛇的可能性几乎为零，所以还是得另寻他法，倒不如去地下室探探，说不定能有突破口。

钱无绣把枪和匕首都装好，一本正经望向一身黑的某人：“严队，一起探路吗？”

严寻昼笑了一下，冲陈旧和李苏木两人的方向略一扬眉：“你们队长我先借走了，他押在这儿，一会通讯联系，如果可行，你们再过来。”

说着把懵圈的陈袖推了过去。

二十分钟，两个人摸进了工厂内部，按照设计图，来到管理中枢楼，果不其然，门是锁死的，锁芯坏了，撬不开。严寻昼示意钱无绣让开些距离，自己随手捡来根钢管，两下把旁边的窗户玻璃砸开，纵身一跃翻进去，从里面打开大门。

钱无绣紧跟其后继续深入，一路上确实没有任何阻拦，直到走到楼梯间，居然只能选择上楼，没有通往负一层的楼梯。

难道是找错位置了？

他仔细观察，手指拂过一道墙体间难以发现的接缝。原本应该出现楼梯的那面墙颜色和周围有些许不同，应该不是同一时期的。

看来路是被整体浇筑砌墙堵上了。

严寻昼把目光投向走廊尽头早已停用的电梯井。

大楼设计了很多窗户，本意应该是为了采光，如今许多年过去，玻璃上附着了一层厚厚的灰，有些地方还挂着蛛丝……阳光难以穿透，楼内昏黄寂静，能听清两个人的呼吸声。

他们路过几个房间走到电梯前。严寻昼从包里掏出了一个长相奇特，看不出材质的工具，对准铁缝，按钮一按，尖端缓缓插了进去，然后又换其他按键操作，门就被硬生生撬开一条狭缝，足够两个人侧身挤进去。

“这什么，还怪好用。”钱无绣有些好奇。

严寻昼把东西收好，又掏出两幅手套，递过来一双：“队长福利。联盟一些新鲜东西会先发给我们试用，效果确实不错。戴好，我先下去。”

一股带着霉味的冷气从电梯井钻出来，他们还算幸运，轿厢卡在了上方楼层，不影响他们的行动。两根粗重的钢缆和一条满是油污的平衡链垂落在黑暗中，严寻昼戴上手套，试了试平衡链的稳固性，随即利落地翻身抓住，身影迅速被下方的黑暗吞没。钱无绣紧随其后，动作轻捷如猫，只有链条偶尔传来的轻微摩擦声，在空旷的竖井里引起微弱的回响。

负一层没有任何光源，严寻昼打开手电，对着图纸确认四周情况。

特制的皮靴行走声音几近于无，两个人屏息凝神，一时间只有微弱的手电灯光在这个狭小空间里晃动。

确认完毕，严寻昼蹲下来，拿出扫描仪，紧紧盯着屏幕上的反映。

不出半秒，屏幕上深浅不同的红色为他们勾勒出水泥地板下方的景象——

密密麻麻的管道交错，控制台、传送带、不停移动的人，以及无法判断装有什么的各种形状容器……一切混乱而有序，好像不会被任何东西打乱。

钱无绣看见墙角一根极粗的水管，沿着墙壁垂直向下，没入地板。和严寻昼对视一眼后，他打开耳边通讯，连接到陈旧的频道：“可行，你们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