珂希尔的心中始终揣着一些问题,甚至在去到马戏团之前略微进行了装扮并带上了一束淡黄的郁金香,她是下意识地选择了郁金香,只因见到街边卖花的孩子,昨夜那个孩子欢笑着登上马车的情景,和小巷子里血淋淋的场景就会在自己的眼前不断漂浮,鼻腔里仿佛还充斥着那叫人作呕的血腥气息,除了一片面包,她什么也吃不下。
早晨的时候她清理了信箱,仍然是一些比较偏僻的小型教堂的来信,希望丧仪店可以成为该教堂的专属入殓场合。
毕竟老师已经在伦敦做了许多年的入殓生意,纵使他从不在乎盈利的问题,这些年的积累也让丧仪店在市区的丧葬产业中小有名气。
还有一封,是米娜给自己的信,她说因为有了那三十万英镑的援助款,孩子们生活得很好,食宿设施也增添并换新,患病的几率也降低了很多,孤儿院的孩子们都很想念自己,想听自己讲童话故事,想让自己教他们拼写词汇……
大约是老师不经常在丧仪店后,喝咖啡成了自己的一种习惯,她总会觉得疲倦,许是最近的工作太忙碌了。
但又怎么能停下来呢……
眼前还有太多事情等着自己……
在找到那些孩子们之前,她绝不能停下休息。
珂希尔对这样的合作毫无兴趣,这些信件无一例外地被她扔进的壁炉中燃尽了,即将入夏,可最近下过雨总是空气潮湿的,珂希尔认为这对于任何前来的“客人”而言都会影响他们赶赴最后一场晚宴的美感效果,也就保持了在阴雨天前后点燃壁炉的习惯。
《泰晤士日报》上果然没有刊登任何关于苏格兰场的新闻,对于昨夜里伦敦东区发生的动静更是只字未提,珂希尔抱着那束花走出丧仪店的店门时天气已经放晴,正当她抬头望着天边夕阳映衬下的红色流云时听到了有人呼唤自己:“安托瓦内特小姐。”
“下午好,阿坝莱恩副警官,叫我珂希尔就好了。”珂希尔看着他愁眉不展的样子,猜测到了他想要说些什么,故意说道:“您看起来心情很不好的样子,这样的话还是早些回家休息比较好,想必您的夫人会为您准备丰盛的晚餐犒劳忙碌一天的您。”
“孩子们失踪的事情,你和凡多姆海威伯爵那边有什么进展吗?”阿坝莱恩上前一步拦住珂希尔的去路,珂希尔看着他一目了然的急躁的情绪。
分明只是副警官,却也无时无刻不在在乎着这样棘手的事情,相比较那些仅仅是在街上巡逻都要偷懒懈怠的那些巡警,阿坝莱恩有时的不知变通也并非毫无用处。
“身在苏格兰场的您都无法解开的难题,我和伯爵这样的普通公民又如何得知什么新的消息呢,您这话是过于抬举了。”珂希尔并不因为他而停留片刻,更不想告诉他自己看到的一切,她不会将joker送进苏格兰场,绝对不会,更不会纵容事态发展的更加恶劣,但是这些事情该如何避开苏格兰场的视线呢,如果绕过他们,甚至是夏尔,自己搜寻到那些孩子们找到背后的真相?
这些事情的背后必定另有他人作为主谋,但如果不先找到那些孩子的话……
眼瞧着阿坝莱恩还在不停地询问着自己,珂希尔便停下脚步微笑着说道:“与其对于我与伯爵所掌握的消息穷追不舍,不如看一看苏格兰场巡警的工作情况,若是真的没有擅离职守懈怠工作的话大约也不会那般狼狈……”珂希尔冷眼瞧着他,看到阿坝莱恩攥紧拳头愣在原地的模样悄悄走开了。
可算是甩掉了那个缠人的家伙,虽然对阿坝莱恩副警官有些失礼,但昨天晚上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再如何让步,苏格兰场怠慢的工作态度也有无法推卸的责任。
珂希尔又一次徒步到了诺亚方舟马戏团的驻地已经是星辰布满夜空之时,她看着joker满脸笑容地正在帐前接待着前来观赏马戏的客人们,这样的人流量大概今晚的演出定是座无虚席。
她就隔着人群远远地望着五彩斑斓灯光下卖力吆喝的他,如果他没有在脸上画上夸张的妆容,那面具之下应该是一个样貌端正,时常面带笑容,有一双狭长的海蓝色眼眸的普通青年。
joker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呢。
今天见到他的时候,不知道又要对这位朋友说些什么令自己内心羞愧的谎言……
也不知道伯爵他怎么样了。
今天晚上是难得的公演机会,大约一线成员都会忙碌演出的事情,如果这个时候她可以潜入他们自己的帐篷一探究竟的话,不,光是潜入或许不够,唯独留下来,才能得知更多的内幕……
在珂希尔眼前乍现的一束红玫瑰拉回了她的思绪,也不知是何时他站在自己的身前。
“笑一笑嘛,珂希尔,为什么感觉你并不是很开心,笑起来的你最漂亮了哦,是特意来看我的演出顺便看看你可爱的弟弟吗,他很好,你不用担心。”joker看着她略带羞怯的眼眸没有忍住手上的动作,用那只假肢的手指轻轻抚摸了她的脸颊。
珂希尔灵光一闪,换上一副遗憾的表情说到:“抱歉,我失业了,我想你应该会明白我的心情。”说着将怀中的郁金香放在joker手心,交换了花束的两人好像是亲密无间的老友,珂希尔打趣着最近生活中的不如意,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的口中,尽是编造的谎言。
两人又一次来到空旷的草坪上,joker眯起眼嗅着芬芳的郁金香问道:“距离演出还有一些时间,很幸运能和你单独待一会儿,不过方便告诉我你辞去工作的原因吗?”
“那样的地方总是会有让人生厌的醉鬼,我顶撞了那位客人,老板娘就将我赶走了,说来也是,我在那家酒馆也算有些时日了,没想到她这般不记挂我的苦劳……”珂希尔哽咽地说完后,挤出两滴眼泪,joker抽出手帕替她擦拭了泪水说到:“抱歉,让你伤心了。”
见着她的眼泪,他的心刺痛了一下,果然,他担忧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如此美丽的她在酒馆中若不会被醉汉占某些便宜,他是至死都不会相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