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水还在烧杯里翻涌着气泡,欧塞罗冷眼瞧着,索性扣住了酒精灯的火焰,随手将镊子甩在锥形瓶中,又是失败的粘连破碎走马灯剧场的药剂。
毫无用处。
如今统辖管理课的先代判官死神安德鲁森老师去往埃及搜寻那位施下恶毒诅咒公主的走马灯剧场与尸身,自己在处理科学搜查工作之余,还要帮助威廉那孩子收拾遗留的烂摊子。
想起离开的安德鲁森老师,不禁想起那个和自己分道扬镳已久的他。
他们是同期的死神,也都是安德鲁森老师一手教导的学生,他由于优异的成绩分配到了回收课,那是一个最直面人类灵魂的岗位,自己也从不知道他的真名,只是一直称呼着那冰冷的冥籍番号136649。
他从来都是一丝不苟地回收着死亡灵魂的走马灯剧场,无视灵魂的哀求,一板一眼,从不在这样的工作中掺杂什么过多的感情。
可后来呢……
那段年月,法兰西之国频发的变故让当时的法兰西属地的死神无暇顾及,派遣协会中也唯独他精通各国语言,他便也如往常一样接下了那些工作,他先是遇上了那位法兰西的人类王后,回到派遣协会之后便开始变得沉默寡言。
再后来是那位叫克劳迪娅.凡多姆海威的人类女子,甚至是她的儿子,在女伯爵死后强硬地不顾众人反对地隐退,甚至七八年前收养了玛丽的后代……
他始终都在与人类牵扯不清。
如今又做出违背规律的事情,荒谬到与安托瓦内特之后缔结爱的誓言,神将唯一的爱交给了人类女子而非世人,人类的女子又将爱意坚定不移地奉献给神……
闻所未闻。
荒唐至极。
珂希尔.安托瓦内特。
迟早会因为这样的爱勒死自己,他也会因为他今日所为而承担一切刑罚。
无论是安托瓦内特还是他,全部触犯了禁忌。
但仍然想不通,他爱上她的理由。
她只是有些不平凡罢了,被诅咒的灵魂,神给予的判罚,本以为安托瓦内特真的会有哪里和别人不一样。
却也是个庸俗的女人,令人失望,她自己的命运尚且自顾不暇,却还想着借凡多姆海威的手庇护那些幼小的灵魂,可她不知道,一切皆有定数,并不是她通过为凡多姆海威效力换来一些无用的钞票就可以改变的。
她还真把自己当做救世主了。
若就此收手,或许能加在他头上的罪责也只有违背规律而已,如今是生生要为她越陷越深,她的灵魂深深地魅惑了他。
“无趣,你就是这样代管管理课的吗,连威廉去了哪里都不肯第一时间告诉我。”格雷尔拖着电锯,口袋中掉在地上的羊皮小册子引起了欧塞罗的注意,可格雷尔仍然在欣赏着自己的指甲。
“庶务课还有很多正在堆积的工作,克莉丝汀可真是有闲心为你在指甲上画画,最近伦敦会发生一些案件,威廉去帮忙了,也辛苦你几天之后去回收那些灵魂。”欧塞罗扶正眼镜,镜片的厚度让他始终觉得眼镜总是沉甸甸地架在鼻梁骨上。
“那是当然,去到伦敦完成工作的话,我要顺便带一些甜点回来,还要顺便看望我的爱人塞巴斯蒂安。”
“但愿她不会给你下毒。”欧塞罗冷笑着将蓝色的药剂再一次放上三脚架加热,坐在实验台上的格雷尔满脸不悦地说到:“虽然被卷进去了,但是也不要这样说我的小可怜,如果让她带着情绪做甜品的话是无法发挥极致的美味的。”
“她也是你的学生,格雷尔。”欧塞罗沉吟片刻道,听到这里,格雷尔才把注意力从那画着红色玫瑰的美丽指甲上转移。
她若是顺着他的道路一错再错,不要说是他们两个,就连格雷尔也会受此牵连。
“我的学生懂得了爱情,并且为了那个小鬼做事,肯定也会不遗余力地促成我与塞巴斯蒂安的恋爱吧,她一定不会让我失望的,我走了,欧塞罗,真是迫不及待地见到塞巴斯蒂安。”格雷尔说完大笑着踩着电锯滑出了实验室的大门。
欧塞罗大约是明白了,安托瓦内特的先天情况加上格雷尔这个不靠谱的家伙的教导,能走上正路才是奇迹……
格雷尔的册子遗留在了桌子上,欧塞罗并不打算翻看死亡名单,他自会来取,今天结束工作之前就不要锁上实验室的大门了吧。
珂希尔被joker带到了一个观赏马戏角度极佳的坐席,便被告知他要去帮助伙伴们准备表演的事宜,正在珂希尔下意识地回头看去帐篷的出口时,她在那里看到了搬着木箱卖力奔跑的夏尔。
这几天真是辛苦他了。
珂希尔想着,坐在一边捏紧了手中的玫瑰,玫瑰因她的力道掉落了一瓣花瓣,她不想让夏尔知道最透明的真相,她只希望借助凡多姆海威伯爵的力量救出孩子们。
如果让夏尔知道真相,他一定不会对joker手下留情,可joker将自己视为朋友,而且到底是如何的真相尚且不明确,让夏尔知道自己掌握的情报的话无疑是另一种打草惊蛇。
她要用自己的力量阻止他,并且救出孩子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