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被揉得皱巴巴的、还带着岑野体温的纸团,隔着薄薄的布料,直接抵在了闻意的心口上。那粗糙的纸张边缘,和那份陌生的、灼热的温度,像一个烙印,烫得闻意的心脏猛地一缩。
“闻首席,”岑野松开手,退后一步,欣赏着闻意脸上那副因震惊而失控的表情,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致命的蛊惑力,“你不是想知道,妖精是什么样的吗?”
她用下巴点了点闻意胸口的位置。
“喏,这,就是妖精喝的酒,妖精听的音乐,妖精狂欢的舞池。这里没有古典乐,没有天鹅绒,也没有彬彬有礼的掌声。这里只有汗、酒精、廉价的香水味,和能把你的心脏震碎的鼓点。”
她的目光,像两道精准的探照灯,死死地锁住闻意,不让她有任何逃避的可能。
“你不是想知道血是什么味道吗?”她嘴角的弧度更大了,带着一丝残忍的快意,“这里有的是。愤怒的血,绝望的血,还有……被欲望点燃的、滚烫的血。”
她向前走了一步,阴影将闻意完全笼罩。
“所以,我给你一个机会,一个让你这种‘干净’的人,亲眼看一看‘肮脏’世界的机会。”
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场盛大而恶毒的邀约,又像一个无法拒绝的、来自地狱的赌局。
“今晚十一点,南城废弃工厂区,7号仓库。我,会在门口等你。”
“闻意,你……敢不敢来?”
说完这句话,岑野甚至没有等待闻意的回答。
她只是最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得像一个漩涡,里面有挑衅,有嘲弄,但似乎……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隐秘的期待。
然后,她转过身,将双肩包甩到肩上,头也不回地、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排练室。
厚重的门被她“砰”的一声带上,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
排练室里,再次恢复了极致的、令人心慌的寂静。只剩下还在流淌的、妖冶的黑天鹅音乐,和窗外那片冰冷的、一成不变的月光。
闻意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雕像。
她的手,缓缓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伸向自己的胸口。
她将那张被塞进怀里的、皱巴巴的纸团拿了出来。纸上,还残留着岑野的体温,混杂着她自己心跳的热度,烫得惊人。
她慢慢地、一寸一寸地,将那张纸展开。
【地下摇滚音乐节】
那几个扭曲的、血红色的字,在清冷的月光下,像一道狰狞的伤口,又像一个充满了未知危险的……
赌注。
而那个名叫岑野的疯子,刚刚用最狂妄的姿态,将这个赌注,狠狠地拍在了她的面前。
赌的,不是输赢。
赌的,是她闻意,到底敢不敢,亲手推开那扇门,去闻一闻,那她从未闻过的、属于“妖精”的……
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