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最后留下的只有谢知意和谢明纬。

谢知意坐在真皮椅子上，静静看着叔叔收好文件夹，目光转向自己，宁静温柔中充满了鼓励和赞赏。

谢知意笑起来，露出小虎牙，凑到叔叔面前柔声问：“叔叔没生气吧？”

谢明纬抬起手摸了摸他的脑袋：“生气什么？气你不肯回来接手？你自己都看到了，外面都传成什么样子了，你觉得叔叔会不会生气？”

谢知意笑而不答，用一双水盈盈的眼睛仰视叔叔的脸，小猫一样把自己的脑袋在叔叔手心里蹭。

谢明纬轻轻叹气：“不过你今天露了一手，也算是给外界一个警示，以后应该没人再敢胡说八道了。我很好奇，那些揭老底的视频，你到底是从什么渠道拿到的。”

“我说了嘛，有人爆料。”谢知意笑嘻嘻地挪开脑袋，“马上要到新加坡了，叔叔打算直接回国么？”

谢明纬静静回答：“我会在新加坡停留几天，顺便去分公司和工厂看看。机会难得，小意要不要跟我一起？”

谢知意摆摆手，笑得可爱又纯真：“不了，我还要赶紧回去做实验。师兄师姐和导师都想我想得不得了呢。”

谢明纬无声浅笑：“忘了，我们小意现在是研究生呢。”

两人一起走出会议室，董事们已经各自散去，甲板上没什么人了。谢明纬问了问谢知意的学业进展，谢知意避重就轻回应叔叔的关心，脑子里却想起早上的照片和短信。

他到现在也想不明白上官云那句“解谜游戏”是什么意思。照片已经撤回了，即便对方曾经看到也是惊鸿一瞥，他要解谜什么呢？

谢知意也不敢问，只好当做无事发生，不再回复。对方也没再给他发消息。谢知意知道信息即便撤回也能通过技术手段恢复，可是上官云有那个技术吗？

他想起自己两次入侵上官云电脑失败的惨痛经历，觉得那人即便真的恢复了被撤回的照片也不是没有可能。

“……上官云……”

突然出现在耳边的名字几乎让谢知意应激。他倏地扭头看向叔叔，谢明纬也正在看着他，神情恳切地说：“跟上官云合作的那个项目，你是不是不支持？”

谢知意迟疑片刻，委婉地说：“我查过他的资料，他在美国被指控的内容包含对科研经费的违规使用。”

谢明纬“嗯”了一声，神色平静，似乎对此感到不以为意：“这你不用担心。我们有严格的财务审核，不会让任何人钻空子。”

谢知意意味深长地看向叔叔的侧脸，试着问：“那些指控是真的吗？他真的侵吞和挪用科研经费？”

谢明纬笑了笑：“这我不清楚。但我想，我们做生意与人合作，不能要求一个人完美无缺。只要他拥有能够为我们所用的资源，那不就足够了吗？防范风险的责任在于我们自己。”

谢知意不得不承认叔叔说的有道理。做生意本来就是互相利用、资源交换。

“对了，”谢明纬像是恍然大悟，“我差点忘了，这是多么难得的机会。我之前怎么没想过三个人坐下来好好讨论一下这个项目？我这就叫他过来……”

谢知意不顾形象“啪”地一声抓住叔叔的手腕：“不必！还有不到三个小时就要下船了，时间仓促。”

谢明纬思索片刻：“那等船到了新加坡，下船后一起吃晚饭？”

谢知意摇头快要摇出残影：“我跟阿诚约好今晚陪他泡吧。这个项目的事，我并不反对，就交给叔叔和董事会讨论吧。”

谢明纬露出些许遗憾的神色：“跟阿诚泡吧，换个时间也可以。这次机会真的很难得。”

谢知意坚决拒绝：“真的没必要，叔叔。项目书回头我再仔细看看，有什么意见，我会通过慕之在董事会上提出。”

谢明纬点了点头：“那好吧……不过真的好巧，上官教授？”

男人熟悉的嗓音随风飘来，叫了一声“谢总”，显然是对着谢明纬说的。

谢知意觉得如果自己是只猫，刚才稍稍平复下来的毛又炸了。他眼侧的余光瞥见上官云逆光走来，高大的身影被阳光拉得长长的，落在甲板上。而自己的叔叔面露微笑，薄唇中吐出可怕的话语：“上官教授，我们正在说起你……”

谢知意当机立断把自己挂在叔叔身上，嘤咛一声：“叔叔我头晕……”

谢明纬正朝着上官云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不可置信地低头看向侄子：“小意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