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意把脑袋往叔叔颈窝里拱,用尽一切力气和手段阻止他继续和上官云交谈,小小声地撒娇:“我突然觉得头晕。昨晚吹了风,早上起来就不舒服。刚才开会太累了。叔叔送我回房间好不好?”
谢明纬哄他:“怎么不早说?那我叫人过来帮忙……”
“不要别人,就要叔叔。”谢知意想着自己要是走了,天知道叔叔顺着话题会跟上官云说些什么。继续谈论自己是顺理成章的吧?
上官云沉声询问:“需要我帮忙吗?谢少爷是不是不舒服?”
谢明纬一手搂在谢知意腰上,客气地说:“不用了。我先送侄子回去休息。下船的时候我的秘书会去接您,我们一起走。”
谢知意趴在叔叔肩膀上听着,忽然感觉身体腾空,被谢明纬抄起腿弯抱了起来。他感到意外,倒也没想到会是这种形式被送回去休息,下意识双臂搂住叔叔的脖子。
走出几步之后,谢明纬低声问他:“喜欢叔叔像你小时候一样抱你么?”
谢知意脸颊发烫。他毕竟不是小孩了,有点尴尬地说:“我会不会太重了?”
谢明纬哈哈笑出了声:“不重,叔叔抱得动。”
谢知意也不好说自己是装的,但还是觉得有点社死,坚持到楼梯口赶忙让谢明纬放自己下来。
叔叔用的古龙水味道偏重艳丽浓郁,和上官云身上淡淡的清爽气息截然不同。站在叔叔身边,谢知意真的感觉有点头晕了。
脸颊被轻轻抚摸,叔叔的手细腻嫩滑,是一双精心保养的手。谢知意抬头,隐隐在叔叔凝视自己的目光中看到一抹异常明亮的光芒。
“平时遇到什么事要跟叔叔商量知道吗?”谢明纬轻轻刮着他的脸颊,柔声说,“我们是彼此唯一的亲人了。叔叔是永远站在你这边的。”
谢知意柔柔地笑着,轻轻“嗯”了一声。
傍晚时分,游轮顺利抵达新加坡港,这场意义特殊的旅行也在夕阳的映照下正式落幕。宾客们提着行李,三三两两地下船,被早已等候在码头的私家车接走,驶向各自的生活。
上官云独自拎着简单的行李,在甲板的角落静静等候。
自始至终他都是一个局外人,他对此很有自知之明。可是等到一切都落幕时,他还是感到了自己情绪的轻微波动。
他静静地站在远离人群的阴影中,看着对他来说仍旧陌生的人们渐渐散去,留在船上的人越来越少。只有谢明纬和那个“谢乂诚”各自带着秘书,在甲板上送客。就像追悼会上最后的宾客告别环节,家属与来宾握手道别,来宾送上宽慰、家属表达谢意,程序化的环节。
上官云的目光一直落在“谢乂诚”身上。为什么是这个人?“谢知意”去哪了?谢知意才是谢明经的独子、谢氏目前的总裁不是么?
哦,“谢知意”来了,穿着黑白竖条纹的裤子,头发格外蓬松的自来卷,一只耳朵上戴着造型夸张的耳饰,左手腕上是稀里哗啦的手链,与叮当作响的腰链配套呼应。
上官云轻轻拧眉。
“谢知意”像是被“谢乂诚”训斥了什么,老老实实地站在“谢乂诚”身侧,加入送客行列。等到几乎是最后一个宾客下船,两人与谢明纬道别,带着秘书一道离去。
上官云直到此刻才拖着行李走到谢明纬身边,后者毫不意外地向他打招呼:“让您久等了,上官教授。让我的保镖帮您拿行李吧。今晚的酒店还有晚饭的餐厅已经订好,李先生是不是也到了?”
上官云点头:“他已经办好了入住,正在等我们过去。谢谢您周到的安排。”
谢明纬风度翩翩地表示这些都是自己应该做的。
上官云淡淡地漫不经心一样问道:“您的侄子身体好些了吗?您不用陪他?”
谢明纬眼中的笑意完全掩盖了情绪的表露,爽朗地回答:“上官教授还挂念他呢。真该介绍你们重新认识一下。他们年轻人有活力是好事,就是玩心有点重。”
“谢知意和……谢乂诚,两个都是您的侄子么?”上官云对别人的事其实不感兴趣,但“谢少爷”不一样。
“阿诚虽然也能算是侄子,不过他是分家的,血缘上远了一层。”谢明纬呵呵笑,“阿诚从小就喜欢跟在小意屁股后面,像个小跟屁虫,挺好玩的。”
上官云不动声色。是这样吗?怎么他看到的,感觉像是完全相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