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啧啧！”晏芷兰连连摇头，那表情简直像是看到了天下第一号大冤种，“鹿晞盈啊鹿晞盈，你真是……”

她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了，“我要是告诉你，沈棠络这些年打着照顾世子的旗号，帮赵嵇调理身体，每年从靖王妃那里拿到的赏赐，足够在京城最好的地段买下三五个铺面，你会不会气得当场吐血？”

轰——！

鹿晞盈只觉得一股逆血直冲喉咙！眼前发黑，胸口闷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她这些年省吃俭用，甚至变卖了些母亲留下的首饰去购买珍贵药材，原来……原来都成了沈棠络的嫁衣？！

赵嵇！沈棠络！这对狗男女！

“你也是蠢！”晏芷兰看着她摇摇欲坠的样子，非但没有同情，反而更加恨铁不成钢，声音陡然拔高，“圣旨在你手里，你撕它干嘛？！你傻啊！”

鹿晞盈被骂得一愣，茫然地看向她。

晏芷兰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眼神里闪烁着狡黠又狠辣的光芒，如同一个经验丰富的军师在指点迷津：

“你应该拿着它！把它当成护身符，也当成一把悬在赵嵇头上的刀！他不给你名分？行啊！他想撇清关系？也可以！但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想拿回这张‘催命符’，他赵嵇和靖王府彻底摆脱你这个麻烦？那就得拿出诚意来！”

晏芷兰语速飞快，思路清晰：

“让他拿重金来赎！必须是足以让你后半生衣食无忧，甚至能养几个小白脸的巨款！而且，必须是他赵嵇亲自登门，低声下气来求你！姿态必须摆足！否则，你就把这圣旨贴到朱雀大街最显眼的告示牌上！再雇上十个八个嗓门大的，敲锣打鼓，把靖王世子是如何‘知恩图报’、如何‘情深义重’地要纳救命恩人为侍妾的事情，广而告之！让整个京城的人都看看他赵嵇是个什么东西！”

鹿晞盈的眼睛随着晏芷兰的话语，一点点亮了起来，如同黑暗中燃起的火焰！

晏芷兰越说越兴奋，仿佛在策划一场精彩的复仇大戏：

“靖王刚摄政，根基未稳，最怕什么？最怕的就是府里闹出这种丢人现眼，影响王府威望的丑闻！赵嵇自己拉不下脸来求你？没关系！靖王为了王府的脸面，为了他儿子的名声，也会逼着他来！到时候，你拿着他送来的巨额‘赎身钱’……”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个恶劣又痛快的笑容：

“养几个比他年轻、比他好看、比他嘴甜的小郎君！然后找个机会，打扮得花枝招展，带着你的小郎君们，大大方方地走到赵嵇面前！告诉他：‘赵嵇，你个废物！看见没？老娘拿你的钱养男人！你看看你自己，除了靠祖荫和一张还算能看的脸，还有什么本事？连个女人都留不住，还得花钱买清净，废物点心！’”

“噗通！”

门外传来一声清晰的、疑似有人踉跄跌倒的闷响。显然是影七被自家未来世子夫人这惊世骇俗的“复仇指南”给震得灵魂出窍了。

鹿晞盈听得呼吸急促，眼睛亮得惊人！晏芷兰描绘的画面，简直太解气！太痛快了！把她心中积压的所有屈辱和愤怒都找到了一个完美的宣泄出口！

晏芷兰意犹未尽地补充道，像个精明的账房先生，“顺带让他把这些年欠你的诊金和药钱，连本带利，一并给你吐出来！一文钱也不能少！”

“那……”鹿晞盈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眼中充满了急切的希望，“那我现在没有圣旨了，再去……还来得及吗？”

晏芷兰立刻坐直身体，端起茶杯，一脸严肃地撇清关系：“记住！千万别说你见过我！更别说这是我教你的！一个字都别提！”

她可不想被赵嵇和靖王府记恨上，虽然她不怕，但麻烦能省则省。

鹿晞盈用力点头，眼中重新燃起了斗志。她猛地站起身，对着晏芷兰和沈云澹的方向，深深吸了一口气，没有道谢，但那眼神中的复杂情绪已说明了一切。

她转身，步伐不再踉跄，反而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坚定，掀开竹帘，快步离去。这一次，她要为自己而战！

雅间内重新安静下来，余下窗外流水声和淡淡的茶香。

沈云澹看着身侧正悠然自得吃着第二块糕点的晏芷兰，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探究和难以言喻的兴味：“赵嵇……跟你有仇？”

不然，何至于想出如此……别致又狠辣的“复仇”计划？这简直是把赵嵇的脸面和尊严放在地上反复摩擦，还要让他自己花钱买罪受。

晏芷兰咽下糕点，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回答得干脆利落，理直气壮：“没有啊。纯粹是……”

她皱了皱精致的鼻子，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嫌恶，“讨厌那种又当又立的蠢男人罢了。”

沈云澹：“……”

他沉默地看着晏芷兰，看着她脸上那份纯粹的、对“蠢男人”的鄙夷，再想想她刚才那番惊天地泣鬼神的“养男人”言论，一时间竟无言以对。只是，那温润的眼底深处，一丝极其隐秘的笑意悄然掠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