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都星,虫帝宫殿内。
虫帝卡德利正伏案批阅文件,指尖偶尔轻敲桌面,神情专注而沉稳。他时而抬眼,与坐在对面的帝国元帅纳斯佳低声交换意见。
纳斯佳慵懒地倚在茶几旁的软榻上,修长的手指拈起一枝蓝蕊花,银质剪刀在指尖流转,动作优雅而精准。他嘴角噙着一抹浅笑,眼底漾着难得的轻松,仿佛十分满意自己的插花作品。
“克莱因的小雄子成功度过第四次发育期,还返祖成为了血蛱蝶,以后他会越来越耀眼,咱们得做好准备了。”纳斯佳放下剪刀,指尖轻轻拂过花瓣,目光却投向虫帝。
“嗯。”虫帝颔首,指尖在光屏上划过一道批示,“可以适当接触一下了。”
“特情部回复说,他最近和特伦达洛家的虫走得很近。”纳斯佳端起茶盏,轻啜一口,眼神若有所思。
“交朋友的事情,不要干涉。”
“你说,他会是圣吗?”纳斯佳放下茶盏,身体微微前倾。
“无论是不是,他都是克莱因的唯一雄子。”虫帝语气坚定,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权戒。
“这是当然,”纳斯佳解释道,手指轻轻敲击桌面,“但若是出现了一位亲近皇室的圣,我们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虫帝眉头微蹙:“不要慌了手脚,纳斯佳,慌乱只会让敌人发现你的破绽。”。
纳斯佳轻笑一声,眼神却冷了下来,他起身走到窗边,负手而立:“强大时举目皆敌,示弱才能让它们露出真面目。”
“你刚杀了一批。”虫帝目光如炬。
纳斯佳刚刚借着买卖库兰达族的事,以藐视虫皇的罪过革除了一批旧贵族,现在又想钓鱼执法?
纳斯佳冷笑:“您不过是老了,还没去世,它们就敢不顾虫皇的法令,不该杀吗?”
虫帝担忧地看向自己最信赖的战友,声音柔和下来:“那你呢?纳斯佳。”他走近几步,伸手轻轻按在纳斯佳肩上。
我还没有死,你又在害怕什么?
纳斯佳望向窗外,目光放远,指尖无意识地摩挲,陷入过往的回忆。
曾经,他不过是一个偏远黑星的奴隶,偶然间被一群星盗买上船,差点成为宇宙中的流浪者。那时的他蜷缩在货舱角落,浑身脏污,眼中只剩下冷漠。
幸运的是,刚登上星盗船没多久,还是上将的卡德利就带兵前来剿灭这股流窜星盗。纳斯佳永远记得那一刻,他军雌抓起来关进囚牢,银白军装的卡德利巡视俘虏,逆光而立,宛如天神降临。
在确定纳斯佳是刚被买上船的奴隶后,卡德利蹲下身,亲手解开他腕上的镣铐,那双金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轻视,只有平静的慈悲。卡德利放过了他,还给了他一个合法公民的身份。
后来,纳斯佳被卡德利送去了学校,五年学完了别虫二十年的课程,以优异的成绩回到军队,从最低等的职位做起,一步步往上升,亲自走到卡德利身边。
这其中固然有纳斯佳的努力,但如果没有卡德利关照,毫无背景的他很难保住自己的军功,至少也得将主要功劳让给那些贵族出身的虫。
卡德利对于纳斯佳来说,说是再生父母也不为过。
当年,卡德利受到上任虫帝临终托付时,纳斯佳极力反对。他第一次不顾礼节,闯进卡德利的办公室,单膝跪地紧紧抓住上司的衣袖,声音哽咽:“您不能答应这样荒唐的事!”
让一位九十多岁的上将嫁给一颗还未破壳的虫蛋,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先不说虫蛋能不能顺利孵化长大,就说他们的年龄差,就不可能有个好结果,等雄虫长大,卡德利还能不能生育都是个问题。
而且当时的虫族内患极多,贵族横行,军队腐败,拥有皇室血脉、正统即位的虫帝都惨遭谋害,更何况卡德利这个嫁进皇室的外虫。
但最终卡德利还是选择牺牲自己,嫁给一颗雄蛋成为新一任虫帝,肩负起国家重担。纳斯佳永远记得那天,卡德利站在宣誓台上,脊背挺得笔直。
卡德利的部下们都很不平,特别是纳斯佳,更是因担忧卡德利的未来焦虑得眼睛发红。
但卡德利却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他的肩:“如果我被这些事情打败,那我就不是你们的上将了。”那一刻,卡德利的笑容依旧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