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德利成为虫帝后,纳斯佳便奉命贴身保护虫蛋。他日夜不离地守在孵化器旁,手指轻轻抚过蛋壳,低声哼着军中的歌谣。
初登帝位的卡德利每天都忙于安抚或镇压国内的反对势力,是纳斯佳为虫蛋挡开那些明枪暗箭,他看着虫蛋破壳,将小小虫崽抚养长大,小虫崽学会说的第一个词是“纳斯”,学会走的第一步是扑向他的怀抱。
直到成年正式登基为虫皇。他们都很高兴,纳斯佳甚至立即着手安排虫皇与虫帝圆房,希望他们能赶快生下继承者。
但情况却并不如愿,虫皇对纳斯佳的安排很生气,大声质问纳斯佳为什么要把他推到别虫那儿。
年轻的虫皇抓住他的衣襟,眼中噙着泪水:“就连你也要抛弃我吗?”
这时,纳斯佳才发现,自己已经成为虫皇和虫帝之间的阻碍。他站在镜前,拿出自己的军装穿上,抚摸着胸前的绶带,意识到自己已经许久不曾穿过了。
纳斯佳决定离开,向虫帝提出辞别。他单膝跪在虫帝面前,低头不敢看那双日益疲惫的眼睛。
虫帝坚决不同意,虫皇更是气得失态,将纳斯佳关进特制房间。两个犟种互相较劲,谁也不肯低头。纳斯佳每天坐在窗前,看着外面一成不变的景色,眼神日渐空洞。
纳斯佳一度出现抑郁倾向,虫皇也越来越暴躁。侍从们经常听到房间里传来砸东西的声音,以及虫皇带着哭腔的祈求。
直到一个惊喜的到来为事情带来转机。
纳斯佳怀孕了,虫皇的头生子即将从一个奴隶出身的侍君腹中诞生。当医官宣布这个消息时,纳斯佳下意识地抚摸着小腹,眼中第一次重新有了光彩。
为了虫崽,虫皇不再囚禁纳斯佳,含着泪对他说:“如果你还是想走,就把虫蛋生下后再走吧。”
年轻的虫皇将额头抵在他的额上,温热的泪水滴落在纳斯佳的手背上。
四个月后,纳斯佳生下一颗雌蛋,随后恢复曾经的少将职位,带军驻守边境,离开时没有回头,生怕自己会后悔。
此时,帝国已经基本稳定,虫帝也不再像以前一样忙得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
纳斯佳离开后,虫帝就和虫皇一起照顾皇长子萨布利亚,随着感情升温,他们也顺利结合。
后来十几年,纳斯佳只是偶尔回来几次,但不知是不是虫皇太偏爱他的缘故,每次他回来都会怀孕,又陆续为虫皇生下三个雌虫皇子。
而虫帝,则只在三年前生下了一个小亚雌。纳斯佳还记得那天他赶回宫中,看到虫帝抱着那个小小的亚雌虫崽,脸上是他从未见过的温柔笑容。
对于这个虫崽,纳斯佳有些失望,因为来得太迟了,而且亚雌很难继任帝位。
但虫帝却很满意,他已经选定了萨布利亚为继承者,不愿再添纷乱。虫帝抱着小亚雌,对纳斯佳说:“这个虫崽,就让他平安快乐地长大吧。”
世间有太多不公平,但时间的流逝是公平的,虫帝掌一国之力,也逃不开衰老。
在虫帝衰退期来临之际,纳斯佳回到了首都星,开始和大皇子萨布利亚一起处理朝政,为的就是将来能顺利过渡政权。
他站在年轻的萨布利亚身后,看着虫帝手把手地教导皇子理政,眼神复杂。
无论做多少准备,纳斯佳心里都暗藏着一种恐惧。虫帝是他的指路明灯,是撑起帝国的主梁,他不知道在虫帝去世后,自己是否能担当起扶持萨布利亚、保护皇室的责任。
深夜他常常惊醒,下意识地看向虫帝寝宫的方向,直到看见那盏常明的灯火才能安心。
新生的小皇子们都太年轻,包括萨布利亚,他们都不知道那些掌管着各星经营权、影响着各军指挥权的虫有多可怕。当年纵使虫帝出身大族,也得请求至交好友克莱因·黎因及其附属家族的帮助。
纳斯佳跟在虫帝身边,经历了不知多少争斗,即使在得知克莱因去世、黎因家族反水、太上皇宫变时,他都没有恐惧,因为前面有虫帝在。
那时虫帝站在朝堂上,面对贵族的围攻依然挺直脊背,声音沉稳地一一驳回那些荒谬的指控。
如今纳斯佳虽然是帝国元帅,可手中也只掌握了十七个军团,还有十三个军团分散在其他势力手中。且萨布利亚不是虫帝的亲生子,即位后虫帝的家族绝不会再像现在这样出力,或者说,它们能不挑唆亚雌小皇子夺位,都已经算安分的了。
虫帝就是纳斯佳的主心骨,有虫帝在,纳斯佳就什么都不怕,他怕的,就是有朝一日虫帝会不在。这个念头让他不由自主地攥紧了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