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除了误会，晏晞晚上又把车停到了熟悉的王哥大排档。大排档是一对夫妻开，这种做夜市生意的老板，讲究的是和气生财，有时候客人要坐车，还会优先推荐晏晞。

晏晞也投桃报李，偶尔看他们忙时，帮忙收拾下桌子。

“小晏，这几天去哪里了？”老板娘手里拿着点单本，见到晏晞时上前打招呼。

晏晞拿出方雄送的海蛎递给老板娘：“王姐，这个你拿去弄，朋友送的。”

王姐客套道：“不用不用。”

“这东西我不会弄，别浪费食材了。”晏晞二话不说递给王姐。

王姐接过海蛎：“姐给你煮完面。”

正好有客人点了海蛎煎饼，王姐打开袋子瞅了眼海蛎，个头饱满，新鲜得很。只是……她皱了皱鼻子，撬海蛎的人怕是弄伤了手，一股淡淡的铁锈味混在海腥气里。

王姐叫来帮工：“多洗几遍。”

晏晞后面又接了几次方雄的电话，次数多了，偶尔他还会主动跟方雄聊几句，不过方雄显然是个寡言的人，除了上次送海鲜时多说了点。

时间推进秋天，晏晞开始担忧冬天怎么睡在车上，他计划着再过一两月就去租房。

他跟盛凛提起过这事。

“盛哥，你说我再去集装箱宿舍那边住怎样？”

盛凛当时眼皮都没抬，只甩给晏晞两字：“有种。”

晏晞怀疑盛凛想骂他要钱不要命，不过也没往心里去——这不还有俩月吗？船到桥头自然直。

这天夜里晏晞开着车去接方雄，之前接人的地方是固定的，大约方雄觉得熟悉了，每次接人的地方都不一样。不过方雄给钱很大方，每次出去车费能有两三百。

晏晞怀疑自己现在每天的收入比盛凛还要高，嘿嘿，改天去请盛哥吃顿好的，就王哥大排档，他在旁边住那么久了，都还没好好关顾过王哥王姐生意呢。

夜色浓稠，晏晞心情却轻快。

途中手机响了，是李伟警官。

“李警官，啥指示？”晏晞如今面对李伟挺放松，倒是他师傅陈刚，想起来还怵。

“晏晞，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杀人凶手的信息出来了。”

“太好了，怎么查出来的？”

“我们找到张全了。我把杀人凶手特征告诉你，你自己平常开车要注意些，安全第一，别为了钱连命都不要。”

“好的，李警官你是个好警察！”

电话那头的年轻警官，不好意思地摸摸头。

“中年男性，壮实身材，李警官这样的人满大街都是。”晏晞跟李伟讲着电话，抬头看到方雄走到旁边。

晏晞没关车门，对方把东西放好，径直坐到后面去。

晏晞还在跟李警官聊天。

“你还在开车？”李伟问。

“对啊，接我的大客户，上次还送了我海蛎呢。”晏晞笑着答。

李伟的笑声传来：“爱笑的男孩运气不差……海蛎？他不是钓鱼佬吗？”

晏晞的车越开越慢：“也许人家喜欢晚上去挖海蛎。”他怎么现在才想到，哪个钓鱼佬送海蛎，不该送鱼吗？

电话那头，李伟的声音顿了一下，随即又爽朗起来：“也对！我大学那会儿还跟同学半夜去沙滩挖贝壳呢，晚上人少好下手，都是为了生活，都不容易。”

“是，是……”晏晞干笑着附和，忽然感觉一个冰冷坚硬的东西抵在了他后腰上！

手机里李伟还在跟他东扯西扯，下一秒，一只戴着手套的手猛地伸过来，夺过手机，狠狠扔出窗外！

“好好当个快乐的司机，不好吗？”

方雄的声音贴着晏晞的后脑勺响起，阴冷得像毒蛇吐信。

车子“嘎吱”一声刹住。

“往前开。不然，我不保证会发生什么。”那冰冷的硬物又往前顶了顶。

“大哥……我、我什么都不知道！你放我走吧！”晏晞声音发颤。

“谁叫你还跟警方联系，本来你可以每天赚个两三百元，白猫。”

“你是那个跟踪狂！”

怪不得后面没发现跟踪狂了，原来他已经来到自己身边了。

不是，跟踪狂没这么矮。不对，对方穿个高跟的鞋不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