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几点几分联系他的?”
“17点19分。警官你看,我手机上有通话记录。”
“你们什么关系?”
“他是我乘客。”
“什么时候认识的?”
“一天前。”
“怎么认识的?”
“朋友介绍的。”
“哪个朋友?”
“……”
“直接说,有什么顾虑?”
“我只是怕牵连我朋友……是跟我一起开车的搭档。”
……
审讯的时间漫长又压抑。好消息是酒店监控密集,晏晞和盛凛有完整的不在场证明。坏消息是,也没发现任何可疑人影。
案件陷入僵局。晏晞和盛凛被要求暂不得离开,好在酒店免了他们的住宿费。
晏晞坐在床上,心不在焉地按着遥控器,没有一个节目能留住他的注意力。
门被推开,盛凛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面色如常。
“怎么样?”晏晞立刻跳下床迎上去,“警察没为难你吧?他们问我怎么认识张国富的,我把你说出来了……”
盛凛抬手揉了揉晏晞的头发,触感柔软。
“你只是实话实说,不用有负担。他死的时候,我们都在睡觉。”
晏晞眼前闪过盛凛撑在自己上方做俯卧撑的画面,他摇摇头——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警察不让我们走,住宿费是免了,可我们也赚不了钱了。”
“就当放假休息,别多想。”盛凛全然看不出被命案影响的样子,甚至拿起手机点起了外卖,“想吃什么?”
“吃不下,”晏晞在他身边坐下,“我一闭眼就是张国富那样子……头就剩一点皮连着……”
“说得这么详细,不是更吓自己?”盛凛失笑。
“我也不想,可嘴巴它自己就说了。”晏晞懊恼地抓抓头发,“盛哥,我怎么老是跟这种凶杀案扯上关系?”
盛凛闻言,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他特意带晏晞离开宁城,就是以为远离了戚隐就能避开是非。
“还是得去拜拜。”晏晞嘀咕着。
盛凛没接话,只是无语——这人每次出事就想着求神拜佛。
半小时后外卖到了,得自己下楼取。见盛凛要独自下去,晏晞急忙站起来:“我跟你一起,别留我一个人在房间。”
取餐回来时,他们正好看见白天被张国富辱骂的张维为从临时审讯室出来。晏晞用胳膊碰了碰盛凛,示意他看。
一进房间,晏晞就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他也被审了!今天就他跟张国富冲突最明显,警察肯定重点怀疑他。”
盛凛嗯了一声,继续拆外卖。
“盛哥,你说……到底是谁杀了张国富?”
“不是怕吗?还琢磨细节?”
“怕和好奇不冲突啊。你说说话,我就不至于老胡思乱想……一静下来我就……”晏晞没说完,只是烦躁地拍了拍自己的头。
盛凛把一碗面推到他面前:“仇杀可能性大。不是深仇大恨,至于割头?”
“我也这么想。得是什么仇啊……”
“他是老赖,仇家少不了。”
“那警察岂不是得把他所有仇人筛一遍?”
“对。你先吃东西。”盛凛给他点了超大份的面,碳水十足,最好吃饱就睡。
晏晞却没胃口,一根一根挑着吃,照这速度能吃到半夜。
夜深了,晏晞看看卫生间,又偷偷瞟盛凛,眼珠来回转。
盛凛何等敏锐,直接问:“不敢一个人去?刚才审讯时,你不是一个人待得好好的?”
被拆穿了,晏晞也不嘴硬,蹭到盛凛旁边,小声道:“盛哥……你就在门口陪着我,成不?”
“行。”盛凛干脆利落,起身陪他走到卫生间门口。
等盛凛自己要洗澡时,晏晞又蹭过来,眼神飘忽:“盛哥……你洗澡时别关门行不行?我保证不偷看。”
盛凛上下扫他一眼,唇角似笑非笑:“想看就看。”
晏晞脸上唰地红了。
“……我才不偷看。”
轮到晏晞洗时,他又要求:“盛哥,那你也在门口陪我……”
盛凛直接笑出声。
“刚才怎么不跟我一起洗?”
晏晞低下头,心说:我倒想啊,可这不是……还没到那一步么。
再怎么磨蹭,盛凛还是依着他,陪在门口。水声淅沥,氤氲水汽从门缝漫出,模糊了磨砂玻璃后晃动的年轻身体轮廓。盛凛抱臂靠在墙边,目光掠过那片朦胧,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躺进被窝时,晏晞还在道谢。
“盛哥,你看着冷冷的,脾气其实很好。”
盛凛呵了一声。
晏晞没听到,继续说:“盛哥,你可以多笑笑,你笑起来很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