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基于正文第二、第三章除夕夜之梦对应平行世界，无重生设定。

＊

亭外风雪肆虐。

亭内二人紧紧相拥，仿佛一对痴缠鸳鸯，正情意绵绵互诉衷肠。

“师妹，师妹？”

怀中传来轻浅呼吸声，低头一看，只见潘玉双眼紧闭，脸颊绯红，不知何时陷入梦乡。

匡连海望向天色，又看向怀中恬静睡颜，无奈一笑。踌躇片刻，他小心将她拦腰抱起，拉紧狐裘，朝闺房方向走去。

寒风呼啸，他浑然不觉，心中反生暖意——命运待他不薄，使他得以悬崖勒马，终将遥不可及的美梦拥入怀中。

如今，武三思入狱，贾瑁已死，武官龙狱中殉情，李玉良不足为惧——再没有人，能威胁他和师妹的感情。

匡连海凤眸微垂，眼神渐深。

熟悉馨香萦绕鼻尖，他嘴角微扬，再次加快脚步，唯恐风雪太重，使心上人感染风寒。

潘玉睡得并不安稳。

她忽然秀眉紧蹙，呼吸急促，口中喃喃不断。匡连海侧耳倾听，零零碎碎拼凑出几句。

“爹…春香…你们快走……”

“师兄，你为什么……”

匡连海脸色一变。

难道狄仁杰违背诺言，令师妹知晓他曾为武三思卖命一事？亦或是武府有漏网之鱼逃出，令师妹产生怀疑？

分明寒风刺骨，他额头却沁出冷汗。

不等得出结果，他试图将潘玉唤醒，可她已彻底陷入梦魇，浑身颤抖，语带哭腔。

“不，不要离开我……师兄……”

匡连海瞳孔微缩，停下脚步。

“……我不能再失去你。”

呓语戛然而止，他彻底怔在原地。

——师妹竟是，有这般在意他么？

巨大喜悦犹如山洪迸发，冲垮理智。匡连海睁大双眸，心跳如鼓，眼中写满不可置信——

他知师妹肆意人间，从来不把情爱放在第一位。哪怕两人已是未婚夫妻，他也从未有过这等奢望。

匡连海缓缓收紧怀抱，动作轻柔，将她脸颊贴向怀中。人生二十余年，这是他第一次深切体会，何为幸福滋味。

梦中风雨过境。潘玉似感到温暖，眉目舒展，无意识靠向紧贴的胸膛，温热吐息半数落于脖颈。

匡连海喉间一紧，耳根发烫。

好在这折磨尚未持续太久，两人已到达目的地。

进门后，匡连海将潘玉轻轻放于床上。

正欲伸手褪去她鞋袜，他忽然停下动作。久未有动静，潘玉悄悄抬起眼睑，不等看清，耳旁传来一声轻笑。

“师妹，别装睡了，我都看到了。”匡连海坐在床边，眼中促狭一闪而逝。

“没意思。”潘玉猛然睁眼，支起上半身，嘴角一撇，满脸写着不服气。

“师兄，你是怎么发现我在装睡的？”

“进门后，你的气息乱了一瞬。”

“怎么会？我已经很小心在控制呼吸了。”潘玉杏眸圆睁，心中挫败异常。

匡连海浅浅一笑，并不回答——他身心注意皆在于她，一根头发丝的变动都难逃双眼，又何况是气息？

潘玉不再纠结此事，却又蹙起眉。

“我刚刚好像做了个噩梦，可一醒来，却什么都记不清了。”

残碎画面中，她恍惚见过父亲、春香还有师兄。眼角湿意仿佛在控诉，梦中发生了极为可怖之事，令她几度撕心裂肺，痛不欲生。

——究竟发生了什么？

潘玉敲敲额头，依旧毫无思绪。

想到她噩梦时的呓语，匡连海心中微动，目光闪烁。

“既然是噩梦，不记得便不记得了。如今夜色已深，我一孤身男人留在此处，恐会连累你的名声。”他深深凝视眼前人，撩去她眼角碎发。

“师妹，你好好休息，我明日再来看你。”

说罢，他站起身，就要离去。

“等等！”潘玉连忙牵住他右手，硬拉他在床边坐下，一本正经。

“师兄，你忘了个东西。”

匡连海面露不解。

潘玉狡黠一笑，忽凑上前，蜻蜓点水般在他唇边轻轻一吻，趁他没回过神，又飞快缩回原位。

……

屋内烛火摇曳，发出几声轻响。

两道纤长身影交错，如藤蔓紧紧缠绕，如胶似漆。

匡连海一手搂腰，一手捧起脸颊，冷峻眉眼微阖，却是褪去平日对他人的疏离，只剩唯眼前人可见的柔情缱绻。

温热呼吸近在咫尺，分不清你我。

许是轻微缺氧，潘玉有些昏沉。熟悉皂角香混着木香，笼罩住思绪，安抚着意识。她闭着眼，生涩应对唇舌间的痴缠。

炙热，黏腻，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