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林陌从梦中惊醒,发现身边空无一人。她摸索着打开床头灯,看见楚怀柔站在阳台上,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
林陌轻手轻脚地走到落地窗前,听见楚怀柔压抑的啜泣声。
"爸,您不能这样...我知道...但..."楚怀柔的声音支离破碎,"给我点时间..."
林陌的手指紧紧攥住窗帘。这已经是本周第三次深夜来电了。自从楚明远上门威胁后,楚怀柔承受的压力与日俱增。
通话结束,楚怀柔的肩膀垮了下来。林陌推开玻璃门,寒风立刻灌了进来。楚怀柔转身,脸上还挂着泪痕。
"吵醒你了?"她勉强笑了笑。
林陌将她拉回温暖的卧室,用被子裹住她冰凉的身体:"又是你父亲?"
楚怀柔点点头,眼神躲闪:"他...找到院长谈过了。"
"谈什么?"林陌的心沉了下去。
"说我的'私生活'会影响学院声誉。"楚怀柔的声音轻得像羽毛,"院长虽然没明说,但暗示我明年评博导可能会受影响。"
林陌胸口涌起一股怒火:"这是赤裸裸的威胁!我们可以——"
"还有更糟的。"楚怀柔打断她,"我爸今早去体检,医生说他有轻微心梗前兆,需要绝对静养..."她抬起头,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他说如果我继续这样'丢人现眼',就是存心要他的命。"
林陌如遭雷击。她突然明白了楚明远的策略——先威胁她的公司,再施压楚怀柔的事业,最后打出健康牌。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心理战。
"怀柔..."她握住楚怀柔冰冷的手,"我们该怎么办?"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空调运转的微弱声响。楚怀柔沉默了很久,久到林陌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也许..."楚怀柔终于开口,声音嘶哑,"我们该暂时分开一段时间。"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缓慢而残忍地刺入林陌的心脏。她松开楚怀柔的手,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试图控制自己急促的呼吸。
"你认真的?"她最终停下,声音颤抖,"就因为那些威胁,你要放弃我们?"
"不是放弃!"楚怀柔急切地说,"只是暂时...让事情冷却一下。我爸的身体真的不好,我不能..."
"他是在利用你的愧疚!"林陌失控地提高声音,"什么心梗前兆,根本就是骗你的!"
楚怀柔的脸色变得煞白:"你怎么能这么说?他是我父亲!"
"而我是你爱的人!"林陌几乎是吼了出来,"你答应过要一起面对的!"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楚怀柔像是被扇了一耳光,整个人瑟缩了一下。林陌立刻上前想抱住她,却被轻轻推开。
"我需要...一个人静一静。"楚怀柔披上外套,拿起车钥匙,"我去办公室睡。"
"现在?凌晨三点?"林陌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楚怀柔已经走到门口:"明天还有早课。"
门关上的声音不重,但在寂静的夜里却像一声枪响。林陌站在原地,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她的目光扫过房间——床头柜上两人的合照,衣柜里楚怀柔的衣服,书桌上她没带走的笔记本...
突然,一股无名火窜上心头。林陌抓起那个相框,狠狠砸向墙壁。玻璃碎裂的声音令人心悸,但她停不下来。台灯、茶杯、花瓶...一件件物品在她手中变成碎片,就像她此刻支离破碎的心。
当愤怒的浪潮退去,林陌跪在一片狼藉中,手指被碎玻璃划破,鲜血滴在楚怀柔最喜欢的那条地毯上。她看着自己的杰作,突然感到一阵恶心。
她抓起钥匙冲出门,开车直奔市区。凌晨四点的街道空荡荡的,只有几家酒吧还亮着灯。林陌随便找了一家钻进去,点了双份威士忌。
酒精灼烧着她的喉咙,却无法麻痹她的痛苦。吧台另一头,一个穿红裙子的女人向她投来暧昧的目光。林陌视而不见,又要了一杯。
"失恋了?"红裙女子不知何时坐到了她旁边,身上浓烈的香水味让林陌皱眉。
"不关你的事。"林陌冷冷地说。
女子不以为忤,反而靠得更近:"需要人陪吗?"
林陌转头看她。女子约莫三十岁,妆容精致,红唇诱人,眼角有颗泪痣。不知为何,这让她想起楚怀柔——如果楚怀柔化妆的话。
"你住附近?"林陌听见自己问。
女子笑了,手指轻轻划过林陌的手背:"走路五分钟。"
林陌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明天会为此后悔。但此刻,她只想忘记楚怀柔离开时的背影,忘记那些该死的照片,忘记楚明远得意的嘴脸。
她跟着红裙女子离开酒吧,走进一栋陌生的公寓楼,进入一个充满陌生香水味的卧室。当女子吻上她的唇时,她闭上眼睛,假装那是另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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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两周,林陌像是变了个人。她不再回复楚怀柔的短信,拒接所有来电,甚至请了年假不回公司。白天她在家蒙头大睡,晚上则流连于各个酒吧,带不同的女人回家。她们都有一个共同点——要么眼角有痣,要么声音轻柔,要么长发及腰...总之一定有某个地方像楚怀柔。
但每次激情过后,空虚感反而更深。林陌会在那些女人睡着后悄悄离开,回到自己公寓继续喝酒,直到酒精将她拖入无梦的睡眠。
第五个这样的夜晚,林陌在常去的那家酒吧遇到了周琪。
"老天,你看起来糟透了。"周琪夺过她手中的酒杯,"两周没来上班,电话也不接,陈敏都快报警了。"
林陌懒洋洋地挥手:"我请假了。"
"请假去当酒鬼?"周琪打量着她凹陷的双颊和凌乱的头发,"楚教授呢?你们吵架了?"
这个名字像一把刀刺进林陌的心脏。她猛地灌了一口酒:"分手了。"
"什么?为什么?"
"她父亲不同意。"林陌苦笑,"说我们丢人现眼,还威胁要公开照片毁了她的事业。"
周琪沉默了一会儿:"所以她就放弃了?"
"暂时分开。"林陌模仿着楚怀柔的语气,"让事情'冷却一下'。"
"那你现在这是在干嘛?"周琪指了指她面前的空酒杯,"自暴自弃?"
林陌没有回答。她不需要回答。周琪叹了口气,抢过她的车钥匙:"我送你回家。明天早上九点,我到你公寓,你得洗个澡收拾一下自己。公司有重要会议,CEO点名要你参加。"
"我不——"
"没得商量。"周琪强硬地说,"除非你想连工作也丢了。"
被周琪押送回家的路上,林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楚怀柔的短信:
【陌陌,我们需要谈谈。求你了。】
林陌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最终还是没有回复。她能说什么?说她每晚用陌生人填补空虚?说她恨楚怀柔的软弱却又疯狂地想念她?
回到家,她直接倒在床上,连衣服都没脱。半梦半醒间,她仿佛感觉到楚怀柔的手轻抚她的脸,听到那熟悉的声音说"我回来了"。但当她伸手去抓,只抓住冰凉的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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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大学文学院办公室里,楚怀柔盯着手机屏幕,希望看到"正在输入"的提示出现。但整整一天过去了,林陌依然没有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