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的这一年很快,却与从前有些不同,我与柳春雪起初见面时间很少,但她很快怀孕了,我与她时间又多了起来。
她曾不止一次好奇孩子是男是女,长相如何,以后有没有前途。
我只一眼便能看出那是个男孩子,又掐指一算这孩子品貌端正,以后还有一段非凡人生路要走。
“春雪,你有什么可愁的呢?是男是女不都是你的孩子吗?”
柳春雪笑了笑:“我只是在愁不知男女,姓名还得取两份,挺头疼的。”
说完,顿了顿,又说道:“‘嘉懿’怎么样,嘉言懿行,这是我对他的嘱托也是祝福。”
我听着不错,附和道:“多好啊,不过‘懿’这个字是不是有些生僻了?”
柳春雪想了想:“那边叫‘嘉言’吧,也很好听,男女适用呢!”
于是,那男孩产下便真的叫门嘉言了,虽然小言有着那男人一半基因,可我仍是觉得他不会差的,绝不会像他父亲一般。
至于门庆,虽然没抓着他有什么错,可我一直觉得他一定有什么,只是我没找到罢了。
事实证明,真是如我所想,可那不是我找到的,是柳春雪找到的。
我情愿是我找到的,说不定也不会有那挡子事,成了我心头的一道疤。
***
柳春雪坐完月子后,我的新家正好装修,乔迁之喜,便请了她来吃饭。
她也是不客气,带着一家子就来了,我自然不会不欢迎。
清楚记得,柳春雪还给我了一个红包,我一摸厚度,便知这钱不少,于是推辞不要,可柳春雪的态度意外坚决,让我务必要收下。
我也不好意思推脱,于是便收了下来,打算一会再装点钱塞门嘉言衣服里还给她。
饭依旧是柳春雪做的,我在厨房帮她打下手,期间她一直眉头紧锁,忧心忡忡,我一问她怎么了,便又喜笑颜开,仿佛弥勒佛一般。
我当时怕也是猪油蒙了心,如此的不正常却没发现。
等饭菜端到桌子上,她又言笑晏晏,忙不停地给我夹菜,劝我多吃一点。
还对我百般嘱咐,像是托孤,搞得我不明所以,门庆倒什么都没看出来,依旧吃的欢乐。
登吃完了饭,我便抱着门嘉言逗着他玩,看他咿咿呀呀的,嘴角还有口水,甚是好玩。
柳春雪跟我说打算和门庆去周围溜溜消食,让我在家看着门嘉言。
我没多想便答应了,还对着门嘉言说:“你爸妈不要你咯。”
他像有着什么感应,或是听懂了人话,开始哭了起来,柳春雪已经走了,我只好一个人哄着他。
就这样到了半夜,门嘉言都睡着了,那二人还未回来便心里泛疑。
她再一次动用妖力,无形的眼睛帮她纵观全局,直到她发现了柳春雪的尸体,那死不瞑目的双眼还泛着血丝,本以为是门庆害了她,可再一看发现门庆也断了气。
趁着融融夜色,她变回狸花猫,身态轻盈,只几个旋身、跳跃、转向,便来到案发地点— —凤凰山脚。
又一次的,山鬼离开了自己。
已经第三次了,接下来还会这样吗?
— —轮回转世,生生不息。
我绝望地说不出来任何话,跪在了地上,为柳春雪阖上双眼。几滴泪水打落在她的眼角,与她的鲜血融为一体。
不过好在这次柳春雪是留了话的,她编辑了一条定时消息发给了我。
— —“阿泽,不好意思,当你看见这条消息时,我已经走了,如果你能找到我的尸体,便请你将我安葬在凤凰山陪着你吧,切记不要让我与他同葬,因为他出轨了。”
— —“怀胎十月,早在第二个月他就开始动了歪心思,起先出去找野女人开房,我只当不知道,不希望孩子生下之后没爹,也打算生产之后再尽心陪他,让他收心。”
— —“谁知道,他却偷偷动了我们两个人的基金资产,给了那个女人。那个女人也怀胎了,不过也流了,这或许是天意,抢别人的丈夫,自己的孩子就被天收走。”
— —“这些年我过得并不开心,与你在一起时便有一些开心吧,但这苦总是大于乐,而我也去医院查过,我有抑郁症了。”
— —“这病疯狂地折磨着我,而我当然不能任凭摆布,我不能一个人痛苦,死也要拉着那个负心汉一起。”
— —“所以,我今天打算好了,与他同归于尽,一起跌落山崖,谁也不欠谁的。”
— —“我不欠他的,但却欠你的,这些年你帮了我很多,可我却就这么走了,实在对不起你。我看出来你不想结婚,但却喜欢孩子,门嘉言就留给你抚养吧。”
— —“小言是我的骨血,我相信你肯定会照顾好他的,这是我最后的心愿,希望你与他都能好好的。”
— —“再见了,如果有来生,我们一定要再次成为好朋友,只不过希望下次能早些见面吧。”
我的情绪如开了闸的洪水,止不住的喷涌出来。
为什么当初不劝劝她呢?
这都怪我,我恨得想一死了却残生,但不行,柳春雪是有交代的…
我将门庆的皮肉用妖火烧成余灰,自凤凰山顶洒落,让他死了也不得安生。至于骨架,全部扯散,头骨我留了下来,用了镇符让他不得超生,至于其他零散骨头便喂了畜牲。
至于柳春雪,我将她葬在凤凰山山腰上,为了立了墓碑,就这样我会永生永世地保护这里,让她安宁地走去。
每年忌日,我便会带着门嘉言以及她最爱的满天星来这祭奠她。
满天星,是她的最爱,亦是唐青莲院子中亲手种植最多的花种。
希望她如满天星一般灿烂下去,亦像夜色中万千星辰般注视着我。
我会永远爱着满天星,也不会忘记满天星的花语。
***
— —“满天星的花语是纯洁真爱与永恒守护。”
***
【缀星天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