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杰森搓了下手指，用拇指擦去艾德拉眼下的脏污。

但她整张脸上都是灰，杰森擦了一会后就放弃了。他直接捧住艾德拉的脸，学着她平时的样子，抬起她的脸，跟她对视。

在清醒时额头相抵对他来说还是有点过分亲密，连现在这个简单的动作都耗费了他的大半勇气。

少年的动作有些生涩。

“艾达，你说过我们是家人。”

他是第一次说这种近似于煽情的话。就像一只流浪猫尝试给出信任，露出柔软的毛肚皮。

状似放松随意，但已经炸起了全身的毛毛，连爪垫都是僵硬的。

他害怕付出的信任被辜负。

安琪洛斯把悄悄跟过来的提姆拎到身边藏好。她瞥了一眼那边僵持着的两个人，忍不住腹诽。

两个笨蛋。

她打了个哈欠：也许家里应该禁止突然煽情……

这个哈欠打到一半，突然，安琪洛斯一把将提姆扯到身后，抬起手臂迎上了阴影中刺来的尖刀。那把匕首刺在她的护腕上，划出刺耳的锐响。

安琪洛斯手腕一震，那把匕首贴着她的护腕向前滑动，刀锋紧贴她的皮肤。而匕首的主人显然没预料到这个。他的重心突然空落，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一冲。

虽然他很快就反应过来调整重心，但安琪洛斯反手扣住他的手腕，反身一抡，将这人扔向艾德拉的方向。

艾德拉变掌为拳，直接轰向那个人的腹部，深棕色的腹甲被她一拳轰碎。而轰在这人脸上的第二拳，则打掉了他的几颗牙齿，连带着他的黄铜色护目镜也碎裂了。

他撞在不远处的断墙上，缓缓滑落。

第二拳艾德拉收着力道。不然以她的全力出拳，这个人的脑袋都会被她轰碎，红红白白地流上一地。

毕竟还要问话。人死了可怎么问？在场的人可没有死灵法师。

负责这一环的，是杰森顶在这人太阳穴上的枪口。

2-

按照常理来讲，在正面接下艾德拉两拳后，这人就该进重症监护病房生命垂危了。

但考虑到哥谭人奇怪的生命力，杰森还是用枪口顶住他的脑袋，戳了一下。

“这就是你不愿意告诉我的原因？可能会有袭击？”

少年暗暗咬牙：“该死的……我没那么脆弱！”

两个萨维奇朝不同方向移开了目光。就像两只同时从一只打碎的马克杯旁路过的猫。

杰森深呼吸：“算了这个问题我们回家再聊……喂，你是谁？”

他看向了脚下踩着的那个怪人。

黄铜护目镜，棕色护甲，黑色紧身衣。这人硬生生把自己打扮成了一只猫头鹰。

很行为艺术。

艾德拉靠近这个人，用匕首拍了拍他的脸。由于她刚才的一拳，这个人似乎有些脑震荡。他掉了两颗牙，鲜血从唇边流出，泥灰弄脏了璀璨的金发。

他看起来很年轻，。眉眼秾丽，有着黄金时代体育明星的活泼美。

艾德拉暗自评价：一张和理查德·格雷森差不多等级的脸。

但现在的重点不是这张脸有多漂亮。

艾德拉和安琪洛斯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看出了同样的凝重——她们能感知生命。但在这个人靠近的时候，她们几乎没有任何察觉。

不管是杰森还是提姆，在她们的感知中都很正常。只有这个人，在她们的感知中，他的生命微弱得几乎没有。

搞什么？

艾德拉伸手摸了一把他的脸：凉的。

不至于冷得像冰，但也区别不大。

晚姨故事里的行尸？我以为那只是神话传说？

怪事。找蝙蝠侠问问吧。

艾德拉眉头一压，连着几声咔嚓，打断了这个猫头鹰人的手脚。安琪洛斯在艾德拉眉眼下垂时就及时抬手挡住了提姆的眼睛，而杰森在旁边适时递上特制的尼龙绳索。

这种绳子哪怕捆艾德拉这种满身牛劲的人都够用。

艾德拉决定先不问杰森带着这个绳子原本是打算干什么。有时候不说破对谁都更好。

3-

而就在他们打算联系人来把这只猫头鹰带走审讯时，几颗烟雾弹砸在了地上。

安琪洛斯下意识地护住了离她最近的提姆，艾德拉则挡在了杰森的身前。烟雾中闪过两道人影，其中一人抓起那只被捆成年猪的猫头鹰转身就跑。

而另一人抽刀回身，对着艾德拉的脖颈割了过去！

这显然是个职业杀手。艾德拉匆忙格挡，但这人一击不成迅速撤离，眼看着就要逃跑——

一颗狙击弹穿透了他的肩膀。

大口径狙击枪与小型火炮的杀伤力没什么区别。一发狙击弹下去，这个人的肩胛骨直接碎了一半。

而紧接着，另外两颗狙击弹飞来，打断了两个援手的腿。

两个萨维奇在发现狙击弹的第一时间就扯着杰森和提姆滚进了断墙后。考虑到小老板的精神状态，安琪洛斯还特意捂住了他的眼睛。

不久，方头军靴叩击在地面，由远及近。那只靴子踩在了猫头鹰的伤口上，碾了一下。

一道轻快的女声响了起来：“就是你欺负我家小孩呀？”

“还买一送二，真是完蛋玩意。”

三个小脑袋瞬间从断墙后冒了出来。

“晚姨！”

来人正是晚香玉。

4-

“艾达长高了好多，快成大姑娘了。”

“安琪恢复得不错，很精神。”

“小杰……”

晚香玉叉着杰森的腋下把他提起来掂量一下，斟酌措辞。

“你好像没啥变化。艾达，小杰真的有好好吃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