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香玉挨个摸过这三个小孩的脑袋。

他们的行动当然还不完美。

比如从这次事件中，晚香玉可以看出，艾德拉和安琪洛斯更喜欢独自前行而非求援，比蝙蝠侠教出来的杰森更为独立。考虑到她们过去的经历，这很正常。

但这需要改变。

野草是大型雇佣兵团，主要业务以国际战争为主。兵团历史上的两次极速扩张，一次是在第二次世界大战，而另一次就是在冷战时期。

经过无数前人检验，在战争中，上下一心的团队合作是总体生存率最高的方式。在这件事的处理方法上暴露了她们心理上潜藏着的不安全感。

而杰森……说实话，晚香玉感觉他已经做到了他所能做到的最好。没贪功冒进，甚至还学了磕磕绊绊的直球攻击。

晚香玉思索片刻：这孩子的道德水准在家里这窝小孩中高得有点离奇了。他跟那群义警应该合得来，都是心善到近乎愚蠢又因为这个让人不忍心放着他们不管的好人。

只是兵团的女士们一向信奉只有鼓励和夸奖才能浇灌出健康的花朵。教导当然是必需的，但她们一般不在小孩的朋友面前教导他们。

这些话可以之后找时间私下里说。人长了嘴是为了说话的。心平气和，平等地分析利弊，他们能听明白的。

但现在他们要面临一个新问题：在傅琅和她摇来的帮手处理好安琪洛斯和艾德拉刨出来的那个洞穴，以及他们几个刚逮住的那几只猫头鹰行为艺术家之前，作为这里唯一一个完全意义上的普通人，提摩西·德雷克的处境很危险。

他确实遮了脸，但如果有心人真的想要查他，把他的小马甲扒下来也不是什么很困难的事。

“小老板，我个人建议你暂时跟我们待在一起。”

安琪洛斯说话很直接：“你现在回家可能会把危险带给你的父母。”

提姆举手：“我父母最近出差了，家里只有保姆阿姨。”

“别杠，你知道我的意思。”

安琪洛斯抬手揉捏提姆的脸蛋：“总之，你想办法跟你爸妈请假。差不多一周？这一周你得跟我们待着，晚姨会保护你。”

这小孩能瞒过父母、保姆、管家、各种佣人，大晚上追在蝙蝠侠和罗宾的屁股后面，在哥谭这破地方转悠这么久还没出事，安琪洛斯对他的脑子很有信心。

晚香玉换了根抹茶味的pocky棒叼着，给正在跟蝙蝠侠探测现场情况的傅琅做后勤。

“阿琅姐这次回哥谭大概要待一段时间，你们三个有什么想问的趁机问……不行，如果真的要探索这些四通八达的地道，得调个人过来。”

哥谭的地下水网四通八达。晚香玉几乎怀疑这里宽敞得能开过一辆盾构机。尺寸倒不是最重点的，重点是这里的岔路实在太多了。

就像美国的每一座城市一样，哥谭当然有地下管道设计图纸。但众所周知，图纸是一回事，实际上又是另一回事。

在哥谭这种钱能通神的地方，图纸上通常有些隐藏小彩蛋。你隐藏一点，他隐藏一点，落实之后各家再私下里抠抠挖挖搞点违章建筑，图纸和现实几乎是买家秀和买家秀的区别。

傅琅在跟蝙蝠侠一起在下水道里转悠的第二个小时里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在把艾德拉和安琪洛斯刨出来的洞，以及兵团在犯罪巷那边意外发现的洞探索完全后，她看向蝙蝠侠。

“这样下去不行，暂停行动。”

蝙蝠侠给了她一个疑惑的眼神。

傅琅说得理直气壮义正辞严。

“等我摇个人过来我们再继续。你先忙你的，隔壁大都会超人和一个外星机器人打起来了你不去看看吗？”

“他能搞定。”

蝙蝠面罩下的布鲁斯啧了一声。

“你要摇谁？”

“当然是专业人士。”

兵团这么多年发展下来，成员跟地里的红薯一样，谁也不知道从哪就能刨出来一个。

种类比超市的货架还要齐全。

而傅琅指的专业人士，是一位生长在一座有“8D立体城市”之称的城市里的女士。这位女士天赋异禀。从小到大，不管去哪，哪怕是在荒野和沙漠，在不借助任何工具全靠直觉的情况下，她从未迷路过。只要是她实际走过的地方，不管多么复杂，她都能凭感觉画出地图。

兵团内部称呼她为“信鸽”。

信鸽不参与任何暴力行动，遵纪守法，是个良民，平时喜欢在她的城市里做死宅，懒得出门。只有当兵团有什么涉及到复杂地形的大型行动时，信鸽才会起飞。

傅琅和晚香玉与信鸽的关系不错，能请她出来帮个忙，把哥谭这比毛线球还乱的地形给捋明白。

不然靠他们自己一个个捅老鼠洞不知道得捅到什么时候，有个精确的地图会让任务舒适度直接提升三个等级。

术业有专攻。该摇人就摇人嘛。

傅琅顶着蝙蝠侠试图“work alone”的威严眼神拨通了卫星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