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就导致他眉心的那道印记突然显露，魏扶风行走江湖多年，一眼就看出来那是个什么玩意了，他皱眉：“走火入魔了吗？”

他抬手摸上那道血红，魏扶风有点头疼，因为他和蒋侃真正意义上完全失联也就这几个月，甚至于他对这几个月没什么实感，所以他没办法对蒋侃的心境感同身受。

蒋侃：“嗯，没关系的。”

魏扶风的手落下来蹭在他的颊侧，不打算试探了，“其实我到现在都没明白你为什么要救我回来，是为了或者报复我吗？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你父亲蒋政是我亲手杀的，从前也是我阻碍你去找寻真相，也是我，早就知道我们之间有问题但还是选择逃避，你落得如此境地我功不可没，即便这样你也要救我吗？你又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呢？”

蒋侃气笑了，他本来的打算是慢慢来，既然魏扶风受不了刺激，那就不能一下子全盘剖开，但他看魏扶风现在这样，很显然，他恢复的还不错乃至于说是神速，不然哪里来的力气讲这么多话。

“你拦着我查，那你查过我吗？有没有了解过我过的日子呢？从我有记忆，我娘便已经病倒了，因为蒋政的欺骗和对自己的失望，这都是嬷嬷告诉我的，其实我那天想起来一些，大雨没拦住火势蔓延，该死的都死了，只留下我一个，专门留给你的报应。”

魏扶风瞳孔一缩。

他查过蒋侃，但是他实在是太不起眼了，不起眼到他解决蒋家的时候都能给蒋侃漏掉，不起眼到他自报家门他都不知道蒋侃是何许人也。

“对不起。”

“你有什么好说对不起的，既然你留着我，捡到我带着我长大，你就应该对我负责！”蒋侃说到这里情绪突然变得激动起来，不知道是不是魏扶风的错觉，那道印子颜色变得更深了，蒋侃凑近了些：“说来好笑，我的所有第一次都是你，扶风，你怎么敢不要我呢？如果你不在我身边了，那我存在的意义就没了，我存在的痕迹也将会一起消失，你忍心吗？”

魏扶风没话说了，他不知道蒋侃的想法，他就应该好好关心一下蒋侃的精神世界的，怎么会歪成这样。

“你是你，你有你存在的意义，绝不单单是为了我。”

可是蒋侃却坚定地摇头，“不，我只有你，只要你。”

魏扶风被震撼了，其实蒋侃只是不希望他们之间有隔阂，所以才会有这样一系列事情，他有些失语，不知道要怎么说才能接住蒋侃这份浓烈的感情。

他们还能纠缠多久？

魏扶风突然想到这个问题，其实人这一辈子从生到死不过百年，倘若他纠结到底，那蒋侃也会陪着他痛苦到死，这是他想要的吗？

既然两个人彼此之间难以割舍，那么那些烂事儿还重要吗？蒋政还能成为他们俩之间的绊脚石吗？

蒋侃在意与否其实已经不重要了，如果真的在意，那他还救他回来干什么，真的是为了折磨，这会儿自己早就被剥夺尊严然后丢在地上了，但是没有，蒋侃给他的太多，也太好。

如果不在意，那他们便不会生出嫌隙。

既然如此，那只能慢慢来，一点一点把话说开。

魏扶风想开了，也就没有那么多负担了，左不过一个死，并且死的滋味他也尝过了，没什么不能接受的，就算后来真的死在蒋侃身上，那他也甘之如饴。

他笑了笑：“离我近一些，我够不着你。”

蒋侃一看他笑，人都傻了，魏扶风已经很久没有冲着他笑了，从决裂一直到现在，如今见到，他幸福地简直要哭出来，于是行动没过脑子就凑过去了。

魏扶风揽着他脑袋，嘴唇在他脸颊上贴了贴，给了他一个似是而非的吻。

蒋侃的眼泪终于在此刻，在魏扶风面前落下。

魏扶风撤出点距离，“其实我一直爱你，你占据了我的至亲和挚爱的位置，太久了，蒋侃，是我对不起你。”

他轻轻一声叹息，叹得蒋侃心都要碎了。

“扶风，我们之间没有对不起这一说，只要我们还在彼此身边，那就够了，其余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都见鬼去吧。”

俩人眼眶湿润着抱在一起晒太阳。

蒋侃整个人都要融化掉了，他觉得他等这个拥抱实在是太久了，可是他终于还是等到了不是吗？只要他想，魏扶风没有不答应的。

幸福终于重新找到他了。

魏扶风突然想到另一件事，他有些迟钝的脑子突然想到另一件事，他当日在京城还是贺青雍的身份，那蒋侃又是以一个什么身份给自己带出来呢？

如果上边的人要求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尸体上哪拿？

这几个月蒲白鹭怎么样，藏心阁和沈念又怎么样，蒋侃都还没来得及向他提及，于是他纠结了一会儿道：“阁主他们怎么样了？井中鬼解决了吗？”

蒋侃一脸茫然，“不知道啊，没去了解。”

魏扶风：“……”